“…什么?”
安辰遇:“是万年红枫。”
叶弦则不确定般又问:“什么枫?”
这次是神秘男人替他回答了:“我是万年红枫化成的灵体哦,我叫雾阳。”
雾阳一脸玩味道:“我不是鬼怪,但我是妖哦~”
“行了。”
安辰遇制止住雾阳继续说话,看了看吓的面无人色的某个家伙,眼里的鄙视呼之欲出。
“胆小如鼠。”
叶弦则激动道:“什么胆小如鼠啊!我活二十多年认认真真勤勤恳恳没干过坏事的!自问不做亏心事,今天跟你上山就遇见鬼了!早知道不来容云谷了!我就知道没好事!”
说他胆小如鼠像是刺激到了叶少爷那颗脆弱的心灵,怒极反而胆大起来,说了一连串的话,一吐为快后继续当自己的缩头乌龟躲在安辰遇的身后。
雾阳眨了眨眼睛,一双漂亮的过分的眸子里充满了对这个家伙的好奇。
沉默半天后,雾阳将安辰遇拉到一边说起悄悄话,不时还看着叶弦则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安辰遇紧闭着嘴什么也不说,不过从他看向叶弦则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也不难得知,这两人绝对在商讨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一番天人交战后,叶弦则鼓起勇气走到安辰遇身边,弱弱的拉着他的袖子,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你们聊什么呢?干嘛避开我?”
“与你无关,”安辰遇扯过自己的衣服,冷冷的问雾阳:“这事暂且放到一边,义父他怎么样了?”
雾阳一脸惋惜道:“保住了命,只是再难醒来。”
“他在哪儿?带我去见他吧。”
两人正交谈着,听到这些话的叶弦则又不淡定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惊一乍的喊道:“不是说容云谷内无一人生还吗?整整三百七十一人的尸体,还能作假?我亲眼看见的!安逸远居然还活着?”
“你就不能安分点!”
纵使安辰遇平时淡定的很,现在也被烦的额头暴起青筋,眼里冷芒刀剑般削在叶弦则的脸上。
有杀气!
叶弦则缩脖子,不敢作死了。
两人间小小的互动着实有趣,雾阳都看在眼里,眉眼间带起笑意。
“性子和他比,倒是明朗欢快很多。”
安辰遇接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依旧还是他。”
没等叶弦则听清楚说的啥呢,雾阳话锋一转。
“碧丘,烛家。”
只有四个字,弄得人云里雾里的。
“我法力尽失,今日化作人形见你们已是勉强,你前往碧丘,寻烛家长子烛明司,他自会告诉你们来龙去脉。”
雾阳说完,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脸上黑气纵生,叶弦则眼睁睁看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公子飞速衰老,最后缩成一团,化为灰烬散去。
“这,他怎么了?死了?”
“没事。”
安辰遇淡然的说道,在地上剩下的灰烬里翻了翻,一片火红的枫叶欢实的飞起来,在空中飘了两圈,钻进他的袖口。
“走吧。”
安辰遇带头,牵过叶弦则的手,用行动告诉他不要多话。
下山比上山容易,两人不一会就到了山下,瘴气浓密,遮天蔽日的,叶弦则口鼻盖着布料,避免了中毒,可两眼一抹黑,下山刚站稳就不知道怎么走了。
安辰遇放出枫叶带路,声音沉沉道:“抓紧我的手。”
叶弦则很听话的握住他的手。
常人的手应该是温的,安辰遇的手却冰冰凉凉,他年幼,五指都纤细柔软,握在掌心似玉般温润,细细摩挲,能感觉到某些地方有薄薄的老茧。
一路被带着往前跑,叶弦则什么也看不见,近在咫尺的人也望不清,可掌心里那只小小的手却给了他从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知怎地,心头闷闷的。
“阿遇。”
奔跑中,他张嘴,不受控制脱口而出这两个字。
和他认识不久,就说出这么亲昵的话,一定生气了吧。
安辰遇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继续跑起来,轻微的声音透过厚厚的瘴气传来。
“我在这里。”
这样的回答?
叶弦则感到心里一阵满足。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瘴气越来越稀薄,两人由原来的跑动变成走,喘气的功夫,叶弦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家也在碧丘,可我从未听说过烛家啊,这个姓氏实在太过稀少。”
“也亏你在碧丘待了这么些年。”
安辰遇今天已经不止一次露出了那种鄙夷的表情,配着一张冷冰冰的小脸,叶弦则莫名觉得这样很可爱?
“烛家原是皇城帝君手下的暗卫,和你的父亲不一样,他们是活在帝君影子里的守卫者。”
“我父亲?”
安辰遇注意到叶弦则眼里的疑惑,皱眉道:“你父亲原来是谁你不知道?”
后者摇摇头无奈道:“不知。”
“碧丘人人都知,你却不知,呵。”
安辰遇冷笑一声,言简意赅的解释起来。
叶弦则的父亲叶琴诚多年前是效忠帝君的开国大将军,随帝君征战多年,身体落下伤疾,被赐了闲职养在皇城。可喊杀声中活下来的叶琴诚哪能闲得住,求了帝君告老还乡,帝君给的奖赏不要一分一毫,就这么回家种田去了。
叶琴诚十五岁随帝君出征,回到家乡已是三十五岁,二十年的光阴都在战场上度过,军中所有事务都由他一手操持,心思细腻如他,种田自然难不倒,这一来二去,就凭种田种成了碧丘第一富商。
家财万贯的叶琴诚终于考虑起后代问题,已是不惑之年的他又在外娶了个美貌娘子回来,三年间生了俩个娃,等孩子们都断奶了,把府里事宜都交给一直忠心耿耿的管家,自己和娘子出门游玩逍遥。
叶弦则今年二十三。
自他从叶府逃出来之前,他一直都没见过自己的亲爹亲娘!
叶琴诚曲折离奇跌宕起伏的传奇人生至今都被人津津乐道,作为他的儿子,叶弦则一概不知老爹的辉煌人生。
当真是这辈子都白活了!
叶弦则还没从自己老爹是开国大将军的震撼中醒过来,那边安辰遇已经在解释烛家是个什么来头了。
相比起叶琴诚,烛家的家主的一生倒安分许多。
烛氏源起碧丘,多年前烛氏家主烛千卿去皇城寻亲,亲没寻到,因救人而显露出的好身手被朝中的一个武将看中,选拔为侍卫,伴君身侧十几载,职位一升再升,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期间建了宅邸娶妻纳妾,人生美满。
安辰遇说到这里心生疑问。
这烛家在皇城混的风声水起,没道理还回到碧丘啊。
叶弦则和他想的也差不了多少。
“烛家有权有势,为什么…”
安辰遇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到了碧丘,一切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