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大有一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的架势，白家爸妈知道儿子皮实，一时也不想见被白玉堂单方面板上钉钉的“儿婿”，直到白玉堂被准许出院，都没再露面。

倒是白锦堂拿来一份“报价表”，上面是他临时让航空公司调整航线、一众名医专家全程陪同、会诊、手术以及进口最新医疗设备的费用。

数额巨大，展昭基本上只有在年中年尾时财政部递来的报告上看到过。

从数额上，他再次感受到，如今“活蹦乱跳”的白玉堂当时是经历了怎样的凶险，伤到关节再完好如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但白家倾注所有，还给了他一个完整的白玉堂。

他试着在腕型手机上输入银行密码。

白玉堂瞄一眼那张纸，在展昭背后瞪白锦堂。

没想到展昭一动账户，展明辉的电话就打来了，“小昭，你要用钱？”

展昭有点尴尬，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资产，甚至从记事起，就没怎么用过钱了。

“议长暂时冻结了你的账户，小昭，你回来吧，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展昭才挂断展明辉的电话，路少棠就打了进来，“昭，白玉堂呢？怎么就要用钱了。除了不长眼的酒吧会所，你去哪里需要付钱……”

当着白锦堂的面，展昭面色通红，捂着手机走出去。

白玉堂嫌弃地看着账单，“航空公司不是我的吗？”

“是，但你让我托管，就得听我的！”白锦堂大言不惭。

“黑心资本家，我的……”

“你什么都没了，爸妈说在你和展昭做好资产分割前，你一分都没有。”

白玉堂觉得现在目瞪口呆的样子一定很蠢，他头疼，“我媳妇哪里不好了？”

“你媳妇没啥不好，爸妈给你俩下马威罢了。”白锦堂老神在在。

展昭进门，“抱歉，我……我先签字，会尽快转过去。”

白玉堂抢先一步，拿过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白玉堂”二字。展昭想，这是他们俩的事，怎么能让白玉堂自己承担，于是在“白玉堂”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个是权力在握特权到出入不用钱的秘书长，一个是身家可排进全国前五的白家小公子，瞬间变成身负巨额债务的穷光蛋。

白锦堂一丝不苟地把账单折起来，回头装裱后，送给他们做结婚礼物。

当晚，白玉堂和展昭自行离开医院。无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再往里，车子就进不去了。

司机迟迟不肯开门，“先生，您可没说是到这地方来，加钱。”

白玉堂漫不经心地抬头，“行啊，我愿给，你可有命拿？”

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凶起来可真要命。明明还不是最热的天气，蚊虫已满天，司机生怕车子沾染到晦气，“得，算我倒霉，二位赶紧下吧！”

两人下车，白玉堂把展昭的帽子往下压，道，“别怕，跟着我。”

眼睛都被帽檐遮住了，展昭点头，“嗯。”

裸露在外的下水道恶臭扑鼻，爬满了蚊蝇。

展昭看得心惊，事实上，住在外面的人从不知贫民是怎样生活的。

白玉堂熟门熟路地带着展昭穿过巷子，来到一处单独院落。这里远离贫民窟的“闹市”，显得格外安静和…干净。

院落是被木栏杆围起来的，大门上挂着一个“骷髅头”标志，展昭想，这大概就是这座房子和其他地方有所区别的原因。

白玉堂带着展昭进了房间，关上门后，立刻拿起展昭的手放在唇边，“你还好吗？手这么凉？”

展昭摇头。

白玉堂抱着展昭的腰，让他坐在桌子上，他拿掉展昭的帽子，自下而上的看着展昭，“小猫儿，这不是你的错，甚至不是有钱人的错。日积月累的伤疤，不是你我能抚平的。”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展昭松口气，眉间似有舒展。

“当然。你的头发丝开不开心，我都能感觉到。”白玉堂吻展昭的手指，“贫民窟人员混杂，以暴制暴，空气里都是阴谋诡计，你可不要太善良。”

“那你为什么喜欢这儿。”

白玉堂一愣，忍不住笑了，“第一次来，是在入陷空岛之前，心情不爽，撂了三条街的疯子。后来，兆慧他们几个在这开酒吧，我也就常来了。改天，我带你去见他们。”他忽然凑近展昭，“那你想想，我现在想干什么。”

展昭呼吸一滞，推开白玉堂，“我…我去洗澡…”

白玉堂打开灯，装修设施有些年头，但干净整洁，家电用具一应俱全。展昭想，没被抢，可真是万幸。

白玉堂大概常在这住，卧室和浴室有生活痕迹。

展昭穿着白玉堂的睡衣，说是睡衣，不过是件比较大的衬衫。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想假装先睡，但这样会显得他气势很弱。

玉堂刚好，还不能剧烈运动，似乎不好让玉堂躺着，那让他趴着好了………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展昭走到门边，等白玉堂开门后，在白玉堂疑惑的目光中，费力地抱起白玉堂，把人放在床上，“我会小心一点儿的。”

白玉堂忍不住笑：“……好。”

（拉灯）

昨天折腾得晚了。

白玉堂直到中午才醒来，神清气爽地伸个懒腰，把怀里软绵绵的人抱得更紧些。

他闭上眼，准备继续享受美人在怀的清闲时光。偏偏有不长眼的扰人清梦。他拿过展昭的手机看了看，“棠哥哥”三个大字来回跳跃。

展昭被铃声打扰，不安地动了动。

白玉堂忙接起。

“小昭，是不是白玉堂那混蛋带你去的贫民窟。要是磕着碰着，我非得砍了他！小昭你真是…被白家小子带坏了，竟然知道离家出走！展家乱成一锅粥阿姨很担心你而你爸快疯了，我没敢告诉他们你在哪，否则怕议长铲平贫民窟。小昭，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咳。”

对面机关枪似的声音戛然而止。路少棠立刻变得严肃正经，“小昭呢？”

“棠哥哥？你谁呀！”

路少棠一跳，智化事件后，他把展昭护得严严实实，展昭怕他再疯下去，答应他在手机里安装定位，好让他时刻知道展昭的去向，但凡有意外，能够及时作出反应，“你管我？！”

“以后他的通讯录里只能有一个堂哥哥。”白玉堂刻意把“堂”字念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