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十月五号这天，纪绒终于接到了叶芊芊的复课通知。

自九月上旬开始，这场旷日持久的停课总计二十余天，可以算是狐妖确立教育制度以来跨度最长的休整。

纪绒没有过多关心，后头又因为赵泽成的缘故分不出许多心思，因此对停课的原因也一知半解。

他依照叶芊芊的指示来到新的教室门口，许是很久没有上课而又换成了中级班的缘故，纪绒居然有一点紧张。

教室里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些学生，而老师也已经站在讲台上。她比叶芊芊看起来要强势一些，穿着很正式的西装衬衣短裙，正低着头整理教辅，看起来有些许严肃。

事实上，整个教室的氛围都比纪绒想象中要严肃许多。这与纪绒熟悉的初级班氛围很是不同。他站在门口有些踌躇，眼神环视一圈，找到黔诺，才稍微放心了一些，迈开步子走进去。

黔诺的前后左右都坐了人，纪绒只好坐到他的右后方，轻声喊道：“黔诺。”

黔诺似乎没有听见。

“黔诺。”纪绒又喊了一声。

接连喊了两三声后，纪绒甚至怀疑自己认错了人，还是黔诺边上的学生看不下去，推了他一把。

黔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脑袋猛地抬起来。

那学生朝后指了指，黔诺顺着他的动作看过来，看到纪绒便怔了怔。

这天的黔诺看起来与平日里不大相同。

他还是穿着很合身而拉风的衣服，头发抓成蓬松又好看的样子，只是眼睛很无神，有些迟钝和呆滞。

他连纪绒来了中级班这样的事都没发现，愣愣地看了纪绒两三秒，开口喊他：“纪绒。”

不知怎么，纪绒总觉得这一声听起来像是绝望者的求助。

纪绒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了？”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老师忽然的出声打断了他们，“我们开始上课。”

黔诺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摇头说没事。

老师已经转身开始在黑板上写字，纪绒心里有点担心，但前后都有人在，老师又已经开始讲课，实在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机，纪绒便先将担心放了放。

中级班的老师上课风格很犀利，既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导入，很直接地将标题一写，便直切主题：“我们今天先来上一下长期关系这一课，大家把书翻到149页。”

纪绒没想到一来就是他关注的内容，他翻开笔记本，先在最上面大大写了中级班三个字，后缀上日期，又在第一行的中间认认真真的写下长期关系四个大字。

教鞭在黑板上敲打，发出哒哒的轻声。

“重新开课，之所以要第一堂课就上这一篇，原因相信大家也都听说了。”老师先讲了下定义，顿了顿，又忽然道。

纪绒完全没有听说，他有些迷茫地盯着讲台。

“我们这一次之所以停课的原因呢，就是因为之前的陈子蜜同学，”老师说，“她昨天已经被妖怪办事处的人抓获了，但是像之前一样被天雷劈回原形，还是别的，具体的惩罚手段我们还不知道。”

她话音一落，安静了许久的教室里终于发出一些低低的交谈声。

纪绒完全蒙在鼓里，他甚至连陈子蜜三个字都是第一次听说，忍不住同身边的人问：“又有人被抓了吗？为什么呀？”

“你居然都没听说吗？”被问的同学似乎是有些讶异。

纪绒茫然地摇头，那人便低声告诉他：“她害死了自己男朋友。”

同一时间，老师在讲台上讲：“陈子蜜同学的这个错误，如果好好上课，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她说着，点了点书本，又道：“不过与人类产生感情，这本来就是很愚蠢的事，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纪绒的心脏忽然重重一跳。

不好的预感好像迅速生长的藤蔓，一瞬间紧紧勒住了他。

纪绒不懂，什么叫与人类产生感情是很愚蠢的事。叶芊芊，黔诺，黔冰，分明没有一个人说过这句话。

况且……明明不蠢，一点也不蠢，纪绒这样想，嘴巴张了张，问身边的人：“她…为什么会…害死自己男朋友？”

身边的同学已经听起课来，眼神盯着讲台，也没注意到纪绒的异常，随意回答他：“她蠢呗，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人家了来的，然后上课又不听，和对方呆在一起太久了，把对方活活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