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瑶一惊,正想解释,便被郭嬷嬷抬手制止:“瑶姨娘,您并不擅长掩饰情绪。”
周瑶愣住,良久说不出话。
郭嬷嬷索性问得更加直白:“怀孕生子本是大喜事,这也是您最初所求,为何生下两位小姐之后,您反倒不开心?”
这么长的时间,哪怕时平日随口闲聊,就已经足以让郭嬷嬷知道周瑶是如何成为姨娘的。只是同样,这几个月的相处,郭嬷嬷也从周瑶的态度看出事情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甚至周瑶对孩子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纯然的欣喜一变再变。
周瑶看着郭嬷嬷,很想将心中想法倾诉给她听,但郭嬷嬷以往的态度却又让她无法全然信任于她,犹豫之后,只能闭嘴不言。
郭嬷嬷看着她:“瑶姨娘,您孩子已经生了,老身再在您身边待上一两个月就要离开了。您可知道老身接下来要去哪儿?”
周瑶愣住:“这么快?”
她虽然对郭嬷嬷的离开早有预料,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郭嬷嬷没有卖关子,“等到姨娘出了月子,老身就会正式成为两位姑娘的教养嬷嬷。不管怎样,老身与姨娘您的利益是一致的,您大可以信任我。”
周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信她的话。
郭嬷嬷却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言。
半晌后,周瑶犹豫着开口:“嬷嬷,我想离开林家。”
郭嬷嬷看着两人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倒是觉得这个结局改得好。”
周瑶挑眉:“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不错。这世上哪儿来的那么多痴男怨女,偏偏那些女人还都跟没脑子似的,竟然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就和父母断绝关系,最后男人移情别恋,她竟然还甘愿做妾。”
红棕和翠榈互相对视一眼,表情凝滞。
红棕还好,因为性格缘故很少看话本儿,大部分还是在周瑶怀孕之后看的。翠榈就不同了,她以前闲暇时间经常从其他人手上借来话本儿翻看,也时常为话本儿里面主人公的虐恋情深痛哭流涕,甚至还幻想过自己若是能嫁给话本里的主人公该有多好。
但如今听周瑶这么一说,她们怎么就觉得以前看的话本儿故事就那么不对劲儿呢?
郭嬷嬷却对周瑶的话十分赞赏:“确实是这个理儿!若非如此,那些个夫人怎会担心自家女儿看话本儿移了性情?不过是个消遣而已!实在是故事本身太过荒唐可笑,完全不合常理,而那些待字闺中的少女又大多天真不知世事,太容易被这些文字蒙骗,从而忽略现实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满心只剩可笑的情情爱爱。”
虽然不是满心只剩情情爱爱,但也梦
想遇到一个俊朗书生的翠榈:“……”
什么都没想,但也相信话本儿上故事的红棕:“……”
郭嬷嬷没在意两人反应,笑着称赞周瑶,“瑶姨娘若是真准备将这个故事写出来,到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个,必然能引起轰动。”
周瑶倒是比较冷静:“郭嬷嬷可别夸我了。我虽然准备将这个故事写出来,却也知道这样的故事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定不会觉得高兴,反倒可能招来骂名。”
“这有什么?”郭嬷嬷笑道,“瑶姨娘又不准备泄露真名,就算招来骂名,又能影响到您什么呢?再者说,您是不是忘了林家?您写好故事后想办法将其卖给林家茶楼的说书人,等到故事写到女主人公杀夫、公主出墙这段儿,若真如您担心这般引来骂声,您只管向太太求助,她必然将您的身份藏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让人查到。”
周瑶双眸一亮,她怎么忘了自己背靠林家,而林家有着不少类似的产业?
再说了,她卖的时候又不需要亲自出面,就算有人追查她的身份,估计也只能查到林家。而只要查到作者与林家有关,不管对方究竟是谁,碍于林家势力,那些人也只能放弃继续追查。
后顾之忧这么快就解决了,周瑶创作的欲、望空前高涨,她拿起毛笔刷刷几下……
额,也没能写几个字。
没有熟练掌握写毛笔字技能的时候,悬空手腕写字真的又慢又痛苦,关键写出来的字还特别丑。
周瑶没写几行字,便忍不住看向红棕:“红棕,府上有没有养鹅?”
红棕愣了下,点头:“庄子上养了许多牲畜,自然有鹅。”
“那你去给我找几根粗一点儿的鹅毛,我有用。”
红棕满头雾水地跑去厨房。
也是巧了,厨房今日正巧杀了几只鹅做菜。她赶紧找到厨房内交好的丫鬟,向她讨了几根尾羽。
那丫鬟觉得奇怪:“你要大鹅的羽毛做什么?若是想做毽子,鸡毛做出来的毽子才是最漂亮也踢得最高的。”
红棕摇头:“不是做毽子。”但鹅羽能做什么,她也确实不知道。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红棕便拿着鹅羽告辞离开了。
看着手上足有二十多厘米的鹅羽,周瑶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按照记忆说了几个步骤,让红棕帮忙对鹅羽做了简单的处理后,便得到了几支书写便捷的鹅毛笔。
顶着其他三人好奇的眼神,周瑶将鹅毛笔放在砚台里面吸饱了墨水,然后便开始在白纸上书写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部(之前那本失败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