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暹罗自她嫁入将军府一次机缘巧合救下之后一直养在身边,早已超过了正常猫儿的年龄,但身边婢女仆从无一人发现质疑。
老将军年轻时因为子嗣的缘故抬了好几房侧室,那段漫长的时间里,她的身边就只有这只猫儿,甚至好几次救了她的命。
“喵~”暹罗温柔的舔舐着老夫人手背上隐隐有血渗出来的抓痕。
老夫人的表情逐渐温柔和缓下来,一下一下的继续顺着怀中猫儿的细毛,眼角慢慢的染上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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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帐做的详尽,也像老夫人说的那样没什么含糊不清的收入支出,更没有私账过目起来自是不怎么费事的。
顾南与管家在花园里说了一阵。
待管家回去,他定定看了一会儿压着枝头下沉的玉兰。
原身极爱翠竹,但他素来不爱君子所钟,倒是更喜欢那些看上去或艳丽非常,端的赏心悦目的花儿,即便是如路边雏菊般可爱的,他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惹人喜爱。
顾南倒是有点遗憾自己这次残了腿,不然……
恩?
顾南的鼻头被玉兰柔软的花瓣轻吻了一下。
玉粉色的玉兰花零星坠在枝条上,顾南顺着花枝看到一只修长的手。
并不是文人的白皙如玉,那只手指腹虎口能看出厚厚的茧,这是一个武将的手。
见顾南愣怔着迟迟不接,程岐绕到顾南身前半蹲下来将玉兰花枝塞进青年手中,动作颇有些生涩局促。
“忙完了?”
顾南回过神,转动着手里的花枝,一只手摩挲着玉兰的花瓣感受细腻的触感,心中微动。
“明日上朝,我准备上交虎符。”
程岐站起来推着顾南朝花园深处走了走,然后停在一棵大梨树下站定。
这个季节梨花也落了一地,将军府惯见的都是这些好养活的花儿,名贵如牡丹月季就连老夫人院子里都没有几株。
“陛下定是会推辞几句然后迫不及待的收了你的虎符,端看到时候是谁接管玄甲军了。”
顾南微侧过头看站到轮椅身边的男人。
“说起来,将军这几日可曾见过太子殿下或是宁国侯府的那位小世子?”
“太子殿下应当在赈灾回来的路上,再两日便可回到都城。”程岐有些惊讶顾南会提到小世子,“明远现如今就在玄甲军里。”
“他在玄甲军做什么?”顾南皱眉。
程岐捋了一下关系,尽量简洁的叙述道:“他母亲曾在祖母幼弟门下进修,算是有半师之谊,幼时与我一起长大,他几次三番想请旨从军都被宁国侯挡了回去,便与将军府更亲近些。前些时候他向我要了许可去玄甲军一起训练去了。”
顾南之前不知道宁国侯小世子和将军府还有这种渊源,颇觉有几分棘手。
原本是想从世子这边入手试探太子……
“子怀,明远是个傻的。”
程岐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实在是不忍心看子怀费心去推敲这么一个家伙。
“今晚他必定会来拜见祖母,你见过便知。”
傻的?
顾南被程岐这个简单粗暴的形容给噎了一下。
程岐继续面无表情的吐槽着儿时玩伴:“他惯穿红衣是因为喜欢的姑娘总是一身红衣,暗地里做了一堆红衣服结果让姑娘反而当他是兄弟;少年时几次当街纵马也是因为看到了心仪的姑娘一时情急,结果骑术不精反而惹得马失控差点把他从马上掀下去踩个半死。”
事后这位世子硬是拽着他苦练了一年多的马术,只可惜在心仪姑娘那留下的纨绔子弟的印象怕是难以扭转过来了。
心仪的姑娘?
“那将军可曾知道太子殿下的心仪之人?”
顾南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着程岐能回答什么,毕竟太子和镇国将军府素来无甚瓜葛。
岂料程岐丝毫没有停顿的就回答了顾南的问题:“太子喜欢男人。”
“你怎么知道?!”
顾南一惊,一下子坐起身子直直看向程岐。
一阵风带着几瓣梨花吹过来。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程岐抬手拂去顾南肩上的花瓣,淡淡道,“只是没人查得出来那个男人是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