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没压着声音,这四字嗓音,和刚刚与佘柯争执的利声有些相似。
佘鸠知道自己多嘴了,低头安静喝粥。
周一很快就到了,双休日也统共那么几小时,临近出门,佘母却出了个小麻烦。
工作单位要求她,要在七点前赶到学校,开会。
佘母开的是小电动,家里虽然是书香门第,但也只能说是小康之上,富裕未满,小桥车平时都是佘父在开。
去佘鸠中学的路,与佘母上班学校相反,以小电动的速度,要是来回这一趟,是绝对赶不及的。
佘母知道了消息皱眉:“什么会要早上开!这不行,你上学来不及的,我先送你过去。”
佘鸠不想麻烦佘母,素日寡淡的神情中,牵出一道抿紧的笑线,她说:“不用担心,我可以的,以前我也是自己一个人去学校的。”
佘母听过院长夸佘鸠聪明,但聪明和这不是一回事。
她还是拒绝:“不行,小鸠你才到这不久,学校你只去过一次,这里你不熟悉。”
前段日子,佘父佘母有带她参观学校,就一次的经历,的确不能说是熟悉。
不过她不习惯别人对她太好,宁可自己迟到,也不想耽误佘母的工作。
她神色不变,思考片刻,折中说:“不然送我去车站吧……我可以搭车去,我经常搭公交车的。”
对话时长没有几分钟,可能因为这次的会议太急,最终佘母还是答应了。
两全其美的事,总不可能连公交车都不会搭吧。
佘母将佘鸠送到了站牌,给她指了直达的公交车,给了零钱让她等,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遂骑着自己的车离开了。
佘鸠安静的在站牌下等待,站牌不大,却很新型,佘鸠被头顶伸出的遮板阴影淹没,看着有些矮小。
她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校服,冷白的脸蛋面无表情,曾经孤儿院的生活,导致她的脸型有点消瘦,她看了看大城市车站牌上密密麻麻的方块字,抿了抿唇。
连公交车都不一样。
她以前镇子里的站牌,竖着一根铁棍加一扇牌匾,没了。
车上人特别多,没有多余的座位可以做。佘鸠抓住个低矮的扶手,往窗外看。
车开了一会,她的脸蛋被晃动的人群挤得更白了,她有点晕车。
车到半程,佘鸠没忍住,拉开一条窗缝,有风吹进来。
好多了,她呼吸着,眯眼看窗外。
街边是整洁的道路,冷风吹的树叶灰黄,一成不变。
看久了头脑发昏。
昏着昏着真的更令人头晕,佘鸠压抑这晕眩的思绪,努力看着外头的景致。
眼里有了事物,才不会太集中于感受大脑的感觉。
一抹耀眼的红闯进视线,发昏的佘鸠下意思追逐,等目有焦距再定睛一看。
佘柯。
是红色的姐姐。
佘柯明显倦的厉害,一双眼皮耸拉着,距离隔得太远,她看不清神情。
她还穿着昨天那件棒球服,衣袖卷的老高,修长的手腕拿着一根冰棍,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
这个天气吃这个特别凉。
佘鸠想。
这个时候车稍微近了,她能瞧得仔细了。
可明明还隔得那么远,佘鸠却看到那鲜红的舌头,在那根卖相不佳的冰棍上舔舐。
或许是嫌麻烦,佘柯白齿一亮,咔嚓咬下了一大截的冰棍。
佘鸠被红刺得视线一缩,这时街口红绿灯发挥了效果,公交车停了下来。
垂了一会眼睛,佘鸠再去看,正好看见佘柯皱着眉头,把剩下的冰棍丢进垃圾桶。
佘鸠:“……”
果然是太凉了吧。
红灯有点久,佘柯也过了马路,慢慢走远看不到了。
佘鸠心里说不上的失望。
等车再次开起,佘鸠瞧那条马路,没再看见人了。
一路上车停了好几回,佘鸠感觉自己被颠得快忍不住吐了,这才到了学校。
下了车,她冷白的脸看着有点发青,黑黝黝的眼珠注视陌生的学校。
高大,规范且漂亮。
她一脚一步走进校门,像是走近她的新生活,因为晕的很,她的脚步有些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