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侧的一角房间,佘鸠把虚虚开启的门合上了。
从小到大她都很乖,出格的事几乎没干过。
但来了这里,多管闲事,偷听,打听八卦,几乎是把以前没干过的坏事都干尽了。
偶尔想起,她也不觉得心虚,只能淡然的唾弃自己。
她控制不住的去观察外头的动静,即使知道自己是个旁观者。
等佘柯回了房间,客厅再没有动静。
她默默抵着门,看向没被粉色染指的透明的窗。对面的屋主正亮着灯,白色的光线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十分明亮,这使她的视线无意识的定在那头。
她是相信佘柯说的没有干坏事。
她想,班主任说的佘柯带坏学生,她不信,佘父佘母不相信她没敢坏事,可她信。
她这不是盲目,偏爱红色,而是过于敏感。
想到佘柯曾经在灯下摸过的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孩,联系上外头动静爆发的原因,稍稍猜测,那位应该就是班主任的儿子了吧。
肯定是有理由的,佘鸠拉上了被子关灯闭眼想,但佘柯为什么不解释呢。
*
这件事并没有结束,第二天佘柯没事人一样照常去上课,但班主任的视线,像带着刀子,凌厉的往昏睡的佘柯身上刮。
佘柯仿佛一身铜墙铁壁,趴在桌上,不为所动。
这几天佘柯别样的安分,具体体现在佘柯晚上都回来的挺早的,几乎后脚就跟着佘鸠到家。
两人每天早上一起上学,前后脚回来,视线交错间,佘鸠往往觉得佘柯身上那股张扬的锐利糙了,毛躁了。
远远看都知道这人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睡觉,都在不爽。
因为那次家庭对峙,佘父佘母和佘柯一直处在一种诡异的冷战状态,每次饭桌上,佘鸠除了饭菜的香味,还会闻到一股其余三人眼神交锋时,产生的冷冷尴味。
佘鸠在家里,时常帮佘母煮饭,无聊时就打扫卫生,看看书,平时也不怎么无聊。
天气越来越热了,与之相对的,学生的暑假也快来临。
即将到考试周,班主任最近越发忙了,她一张威严的脸时常透着疲惫,对学生也愈发严格。
这天放学,佘鸠刚出校门,就看到校门口的树丛旁边,蹲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矮小的身影时不时探头探脑,一脸怂样得观察着鱼贯而出的人群。
他视线有期盼也有害怕,看着他那盯梢的模样,大概是在找人。
佘鸠记性很好,她特地回头看了看,很好,佘柯并没有出来。
她慢慢靠近树丛,冷硬的脸上扯出个清浅的笑。
看着很有礼貌,也适合骗人。
她走到鬼祟的虎头小子旁边,问:“是等人吗?”
虎头小子察觉到佘鸠并无恶意,虽然有些奇怪,但依然回答般点点头,随即略带警惕的看她。
“是等刘老师吗?”佘鸠又问。
刘是班主任的姓。
果不其然,那小子一听,脸上怂意更甚,忙不迭的摇头。
这应激反应,让佘鸠立刻确定了他的身份。
她淡淡瞧他一眼,表情不变,说:“佘柯回去了。”
小子立刻惊讶的看她,眼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佘鸠保持着笑,再次说谎:“人走了,你还要等她吗?”
虎头小子面带犹豫,摇了摇头。
佘鸠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说:“还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会?”
这话一出,特别像拐子骗人,虎头小子立刻后退一步,警惕更甚。
佘鸠抿唇,说:“我是佘柯的……”
顿了顿,她想起了当初写的那张纸条。
“我是她同学,朋友。”
虎头小子依然犹豫不定,佘鸠又说:“刘老师最近的态度很奇怪,特别是对佘柯,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小子一愣,随即整张脸垮了。
或许是因为佘鸠提出的问题,又或许是因为笑着的佘鸠面相太具欺骗性。
虎头小子被佘鸠拐走了。
街边牵着许多电线杆,围着石柱绕来绕去,镶嵌着细碎石子的马路还算平整,许多穿着校服的学生都带笑结伴走在路上。
佘鸠特地换了个回家的方向,怕和佘柯撞上。她拖着步子,迁就着小孩的短腿,让他和她同行。
她现今是个小富婆,却没有去过周围的好店。
可学校到底是个大流量聚集地,佘鸠周围转了几圈,最终找到了一家能够哄小孩的甜品店。
她给虎头小子点了份提拉米苏,又想起问了他名字。
蛋糕之美,令傻孩子忘了社会的险恶,他拿着叉子,说:“我叫陈达达。”
多好骗的一孩子。
佘鸠心里有了愧疚,她抿着唇想了想,又给他点了大份烤香肠。
这些连她都没有吃过呢。
陈达达吃了一半的蛋糕,面前的佘鸠都十分沉默安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抹抹嘴,大眼睛友好的看着佘鸠。
“谢谢小姐姐,你和大霸霸一样,是个长得好看的好人!”
佘鸠一愣,垂着的薄眼皮抬起,白净的脸看起来有点呆。
但还是好看,陈达达想。
佘鸠问:“你说的大霸霸是佘柯吗?”
陈达达点头:“对啊,佘柯姐姐说,威武霸气的人,就该叫霸霸,她是霸霸中的霸霸,所以叫她大霸霸。”
佘鸠面无表情:“……”
真是幼稚,连小孩子的便宜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