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染完发,洗了手,看着佘柯的头发打趣说:“你这头发,在后脑勺扎个丸子,远看还怪可口的,像一颗番茄!”
这话成功阻止了佘柯往头上扎丸子的动作。
她把皮筋套回手腕,任凭被电风吹吹过的头发乱飘,空气里掺杂着染色剂的药味。
和人斗嘴,她一向不甘示弱。
她说:“要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同情你。你这水果店真是惨淡,有这么个擅长打渔放网的老板,关键是这果子还不新鲜,和我霸霸家理发店的染发剂一个味!”
师傅笑眯眯的,一脸不怀好意:“听你这么一说,你倒是承认了你脑袋像颗番茄?”
佘柯白眼一翻,指着佘鸠:“行,番茄就番茄,刚刚我倒是忘了番茄是蔬菜来着。看样子你这不是水果店,是蔬菜店,这佘鸠的头被你种的像颗蘑菇!”
蘑菇:“……”
虽然万分哑然,但佘鸠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佘柯正正经经念她名字,虽然这玩笑也挺不正经的……
*
蘑菇和番茄刚刚长成,就迎来了开学。
初三和上学期没什么变化,只是课程更加紧张了。
一开学,学生担忧的上学期期末成绩就被公布,拿到成绩的各个青葱小脸蛋都惨兮兮的皱着,看模样恨不得穿越回期末考后的那秒,那样就能再过个几个月的暑假,不管着眼前的糟心事。
佘鸠拿了卷子,倒是想起了假期里碰到齐放时他和她说的话,她看了看成绩,抿了抿唇,发现自己被扣的几题都是不该错的,一时也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力谨慎才行。
因为佘鸠霸榜年级榜首,挤掉了齐放这个风云人物,一时间也受到了不少瞩目。
人都是慕强的,这种心理是不可控的,他们一向会对比自己优秀的人产生敬佩,不然‘别人家的孩子’,也不可能口口相传,流传千古。
这开学没几天,就有许多同学与佘鸠打招呼。
佘鸠开始还有略微无措,但习惯让她渐渐冷静,开始礼貌对身边人友好微笑。
这时,班上的人才知道,这佘鸠,不是高冷,人家只是不善表达!
一时间问问题的友善之辈络绎不绝。
佘柯是再次垫底,睡得一觉不醒,人往桌面一趴,就成了番茄石雕。
刘老师没了对佘柯红发的不喜,毕竟这红发也是佘柯见义勇为的标志,她要是不仗义,她儿子如今还不知道会遭什么罪呢。
所以她试着对佘柯友善,态度与此前相比,对她那僵硬的虎脸来说,算是天差地别。
老虎的微笑,让佘柯这阵子遇着刘老师就躲,她对这位母亲忽略陈铭的不满,也渐渐开始被对她笑脸发怂的情绪取代。
一切都在变好。
佘鸠脸上的笑也渐渐多了,佘柯对她的态度大部分都是漠视,但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漠视,而是为了遵守自己约定的叛逆坚持。
但佘鸠知道,这姑娘是接纳家里有她这个人了。
半期考之后,作业是越发多了,课程全都教完,这没让老师们松口气,反而更具紧迫感,和隔壁学校的高考生紧张气氛虽然比不了,但佘鸠经过这几个月的学习,也知道知识越发重要。
学得很认真。
这天晚上,佘柯反常的没有一下课就走人,她斜倚在教室外的白墙上,等人的姿态,佘柯却没想到她在等自己。
佘鸠一出班门,佘柯就在一旁喊:“佘鸠,你过来!”
佘鸠一愣,疑惑得看着抱胸看她的佘柯,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佘柯今天难得安分的套上了校服,服帖整洁,不看那颗头和总是懒洋洋的动作,瞧着就像个安分的学生。
经过上次霸霸师傅的随口调侃,还真再没见过她扎丸子头,不是披头散发,就是单马尾双马尾的偶尔马尾成辫子的变化。
但尽管像不像番茄,她也是好看的。
天气依然热,光线没有避开墙檐,斜斜得射进白墙与走廊,也把佘柯右侧一串耳钉照得耀耀生辉。
她今天是一个红色的小辫子,梳得很高,变异的红色田园辫让她看着没那么锐利,但耳侧几根发丝盖不住的笔直下颌线,与那尖耳上的一长串闪亮亮,又把她模糊的锐利加了回来,斜眼看人时,分外嚣张。
天知道,佘鸠第一次看这一长串耳钉时是多么震惊。
她以前学校也不少这有洞那也有洞的家伙,但她除了感慨那些人闲得发慌,也没多少感触。
后来见了佘柯才明白,哦,原来耳钉是这么带的啊!
看来是她孤陋寡闻了。
佘柯见人安安静静走到眼前,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鬼知道她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了想,还是直言说:“你现在不能回去。”
佘鸠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有些疑惑,她神色浅淡,问:“什么?”
佘柯不自在的看了几眼佘鸠,又低头去瞧MP3上的时间,说:“你跟我走吧,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佘鸠虽然表情平淡,但眼皮子还是微微外张,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佘柯,也需要人帮忙。
找的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