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星宇冲着樊吴点点头,又来到温惜羽的身旁,叹口气安慰她:“孩子,你……身上,可受了什么伤?”
温惜羽只是木讷的摇摇头,嘴里喃喃道:“求你,快给我姐姐遮遮身子吧。”
樊星宇闻言心痛不已,挥手脱了外袍,盖在了还未冷透的温惜颜的身上。
简府的人这才闻讯陆续赶来,看到这副惨淡的场景,人群中立刻如潮水般弥漫开一股悲伤的情绪。
事后,简江海发现,由于温惜羽的果断出手,黑衣人只抄到了温惜颜身上秘纹的一部分,而且也没能活着带出去。简江海根据温惜颜身上留下的信息,对于埋藏在她身上的东西也只是一知半解,而秘纹剩下的那部分,除了找出埋线人,恐怕也很难再知道了。至于究竟是什么人想要这份秘纹,仍旧是毫无头绪。只希望这自始至终都是那个黑衣人一个人的意愿,这样这段悲剧也就到此为止了。
温惜羽因为受到刺激过大,一病不起,高烧数日,这是后话。
此刻,一身皮肉伤、痛呼连连的简竞世正躺在一脸隐忍的樊吴的床上。
这次意外中,他们两人也是受伤不轻,但所幸都未伤了根基。小孩子恢复力强,只需好好静养几日,便可痊愈。当然,黎御天要更严重一些,那一脚让他胸口淤积了一大片血块,要着实疏导一阵子,才能康复。
经历了白天这场生死大劫,到了晚上,简竞世执意要与樊吴同榻而眠。
而樊吴则出于对简竞世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并没有出口拒绝。
得了默许,简竞世更加肆无忌惮,疼也不忍着了,上药的时候直在樊吴的床上“嗷嗷”叫唤,一直到被幻雪夫人骂了一句:“别嚎了!你这样会影响樊吴修养!”
简竞世这才赶紧闭了嘴,即使忍痛忍得龇牙咧嘴,也没有再叫出一声。
等到父母、大夫问候嘱咐完毕,都离开了,简竞世才轻轻抓起樊吴的手:“樊吴,你疼吗?”
“还好。”
简竞世好似松了一口气:“对不起,又是为了我,连累你。”
“还好。”
简竞世小心的将樊吴的手放到嘴边,呼吸骚在樊吴的手上,有点痒。
“惜颜……真的不在了吗?我到现在,还有点觉得这是一场噩梦,是一场噩梦……该多好啊!”
樊吴这次对于简竞世的小动作没有躲闪,他还是用平静的语调说:“你别太难过了。”
说完就感觉到有什么湿湿黏黏的东西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樊吴,”简竞世哽咽着,“你知道吗,我,我和温家姐妹是一样的,我随时也可能面对一样的事情。也许有一天,有一天我也会就这样……”
简竞世说不下去了,樊吴的另一只手轻缓的盖在了他的嘴上,让他不能再开口。
“别说这些。你不会有事的。”
简竞世哭累了,也疼倦了,带着浓重的鼻音断续说着:“樊吴,是我害了她们吗?”
“没有。”
“樊吴,谢谢你。”
“为什么?”
“谢谢你,今天收留我,我,我要是一个人,一定,一定会睡不着的……”
“天晚了,快睡吧。”
“樊吴,你……还疼吗?”
“还好。”
“樊吴,你……还讨厌我吗?”
“没有。”
“樊吴……我听说,蓝屏山上……夏天好凉快,下次我要去你家……避暑,好不好?”
“.…..”
“樊吴…..你不喜欢我……”
“没有。”
“樊吴……你还从来都没叫过我一声……哥哥……”
“.…..”
“樊吴……”
简竞世终于睡了过去,可是樊吴能从他握紧自己的手感觉到,他在发自心底的不安。
睡梦中,简竞世不由自主的将头一再靠近樊吴这边,樊吴一侧头,发现他的嘴唇已经近到可以触到简竞世的睫毛,他忍不住低头看看,才发现,原来简竞世的睫毛竟有这么长。
不安抖动的睫毛轻柔的刷着樊吴的嘴角,让他不由的带着点颤抖,悄声说:“简竞世,我错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