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公鸡才刚一打鸣，外头的天色甚至还未明朗起来，曾氏和老夫人就已经到了正院这边，指挥了丫鬟们拿着新置办的衣裳给林子涵换上了。

她本就长得极好，平日里在家中哪怕是随意披着一件宽松的广袖袍，便已是风流倜傥之姿。如今再正儿八经穿上这新科进士服，到多出了几分文雅的范儿来。只一双总泛着桃花色的眼袅袅看来，无端的便令人心头多了几分跳动的异样。

林子涵那头黑发已被这双层的黑色纱质头巾固定好了，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官靴，腰间是青色革带，身穿一袭深蓝色圆领长袍，只在衣袖边缘有些青色的纹饰。

她平日里要么是穿黑白之类素净的颜色，要么就偏爱明艳亮丽的玄色大红，这还是第一次穿上这样的颜色衣裳，怎么看，都像是初长成的俊郎君。

老夫人连夸了几声好，差点儿忍不住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孙儿想到了死去的儿子林禛。

曾氏也是一阵恍惚。

从前女儿和她一个性子，就算因为形势需要，不得不将其扮作男儿身，她也总忘记了这件事，仍然把女儿当未出阁的小女郎对待。

但是如今，她越来越接受“女儿=儿郎”这么一个事实了。此时见林子涵挺拔着腰肢站在那儿笑着看过来的样子，曾氏根本不敢想象这居然会是她那个小可怜闺女。

但不得不说，如今的女儿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就好像是丈夫还未牺牲的时候，什么风风雨雨都不会惊扰到她。

<strong>auzw.com</strong> “涵涵，你长大了。”曾氏抚平了林子涵面前的衣襟。

她退后一步笑了笑：“尽力而为，娘在家里等你回来。”

她不再担惊受怕地问林子涵，如果殿试的时候被发现了怎么办？也不再劝说她低调行事，别整这些东西了。

一方面是老夫人在，根本不便于说这些话，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她对这个女儿已经愈发得信任了。

林子涵自是察觉到了曾氏的变化，面上也跟着一笑，对着曾氏和老夫人道：“只是尽力怎么行，最低也得抱个探花回来吧？”

留在最后的就只剩下她和那个身手敏捷的少年人，以及何瀚。今日不管如何，林子涵最差都是个探花。她这话显然是在跟两人开玩笑呢。

老夫人原本还忍着的泪意一下子就消失了，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还贫嘴呢！到了宫里，可不能跟陛下这么没大没小，知道吗？”

“我哪儿敢？”岂止是敢，那是相当敢的，她还想着将来有一天把那俊俏的小皇帝压着疼爱呢，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否则非得把老太太和曾氏吓死不可。

等到和家中人告别，林子涵这才出了平阳侯府，坐上马车往皇宫的方向离去了。

距离这边最近的酒楼上，一身红衣的司空烈趴在窗口望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突然对着她身边的那人说道：“你看我长得如何？”<!--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