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城市却被霓虹灯营造得更加璀璨缤纷。叶柯从出租车下来，看了看眼前的招牌——“Dream吧”，从里面隐约传来音乐的声音。来B城三个多月了，前几天听圈内人说有这么一个挺有文艺气息的拉吧，今天刚好有空，就来看看。

推开厚重的金属玻璃大门，听到一阵熟悉的吉他音，叶柯不由往中央的舞台上看去，一个短发女孩抱着吉他在弹唱着，她的嗓音低沉暗哑，却有种别样的风情，直觉告诉她：这是个有故事的人。走到靠近舞台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Martini，叶柯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唱歌的人。

听她的歌声应该是没受过专业的声乐训练，只能算是个业余歌手，但是在酒吧做驻唱也还可以。她大马金刀地坐在舞台上，一只脚还踩在旁边的凳子上，完全没有形象可言。这老板也不管，还真是够文艺哈，有性格。叶柯抬头四顾，没有看见老板模样的人，却也发现店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座着，她数了数，算她在内也才九人，隔两张桌子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单独坐着，眼睛也注视着唱歌的人。

叶柯觉得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她的职业是记者，见过的人不少，不是很熟悉的也就不记得了。

舞台上的歌手唱完歌，走到那个单独坐着的人身旁，拿起一个小瓶的啤酒咕嘟嘟喝了一大口。叶柯又仔细看了看她，觉得这人也似曾相识。

邪门，她才来这个城市三个月，除了同事没什么熟人，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叶柯在脑海中搜索着。

唱歌的人注意到她的目光，走过来，坐在她对面，问：“第一次来吗？”

“嗯！”

那人说：“说出来你大概不信，我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叶柯轻笑一下，那人说：“真的，我这不是故意搭讪。”

叶柯点头，道：“我刚才也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真哒？”那人也笑了，伸手过来，说：“为了我们共同的感觉，握一下吧。”

叶柯一眼看到她手腕上的“万国”，突然想起这人在哪里见过了。她没有握对方的手，而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开口道：“我想点歌。”

“哦。可以，什么歌？”赵云也不尴尬，收回手问道。

“《To Blossom Blue》”

歌手愣了一下，道：“你喜欢这首歌么，我也喜欢，可惜我不会。”

叶柯不接她的话，自顾自说：“那，点你刚才唱的那首。”

“好。”

“十遍。”叶柯看着她的眼睛里变幻着的光彩，听她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是你啊。”转头对那边单独坐着的人招手道：“老陈，来，你看这是谁？”

歌手自然就是赵云。酒吧生意惨淡，她每天无聊，跟着乐队学唱歌，反正也没什么客人，不用担心吓跑了。可能是因为母亲的遗传，练了几天却也像那么回事了。

陈乐莘在叶柯坐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她了，但是她没有想打招呼，现在听赵云叫她，只好过来，举杯与她碰了一下，问她怎么来B城了？

叶柯告诉她们自己工作换到这边来，赵云还挺开心，跟她讨论起酒吧的经营来。可惜叶柯在这方便也是个半吊子，她的酒吧主要是前女友在管，她只算是投资入股而已。

叶柯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到石亦宸，她看到石亦宸与那两人很熟络地打招呼，还在猜想她们之间的关系。石亦宸看见她，伸过手来，道：“这次的事要感谢叶记者，你的文章帮了我们大忙。”

叶柯握住她的手，说：“惭愧，我没做什么，倒是网上那篇帖子写的好，带起了节奏。”

石亦宸讶异地问：“不是你写的吗？”

车蓉坠楼的第二天，石亦宸接受叶柯的采访，当天晚上论坛上出现一个帖子《谁逼死了花季女孩——高中女生坠楼内幕》，非常详细地叙述了事情经过，包括石亦宸的停职与肖律师受到的威胁，只是隐去了姓名而已。石亦宸第一反应是叶柯写的，当时还觉得这个记者胆子够大，因为那帖子的矛头直指施暴的余天身后的家庭背景，现在听叶柯的语气似乎是否定这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