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少年睫毛微颤，继而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眸，带着水汽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迷茫，阵阵无力感让他刚抬起的手臂再度落下。

屋内陌生的装潢让他的思绪再度卡顿，他不是刚从Ritz-Carlton出来，准备回家吗？这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系列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朝他袭来让他愈发地烦躁。

房门开启的咔嗒声打断了顾九霄的思绪，他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由远及近，顾九霄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他努力放松，使自己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睡着的人一样。

许是他演技太好，又或者是对方心思太乱，他竟一点也没被发现。

“小溪……”

这声音太过熟悉，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悲伤，惊得他浑身一颤。

墨御天！

早该想到的，除了他还会有谁？

迷茫与不安瞬间消散，藏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就像以往一样，男人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痛苦、悲伤、无奈，但是顾九霄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他太明白墨御天了，两人到这一步，估计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执念了。

总是那一套话，顾九霄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在心里腹诽道。

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蓦然靠近，顾九霄吓得猛地睁开了眼，男人伸出的手停下了动作，惊喜道，“小溪，你醒了？”

眼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即便是一身精致笔挺的高定西装都遮挡不住的憔悴与疲惫。

这是墨御天？顾九霄愣住了。

有多久没见到过这样的小溪了？这样平淡的、不含任何嫌弃、害怕与恨意的眼神。

墨御天又开心又激动，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顾九霄直愣愣的眼神，“我没想到今天会找到你，刚刚才收拾了一下自己……”

顾九霄收回视线，懒懒地闭上了眼睛，很明显的，拒绝与对方交流。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没有声音了，他想伸手去碰碰对方的脸，感受到少年的存在。

顾九霄蓦然睁开双眸，眸光如寒冰，“别碰我！”

又是什么这样的眼神，充满厌恶的，像是看垃圾一样。

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窟。

顾九霄看着墨御天捂住了眼睛，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危险又扭曲的感觉，“不让我碰你？那你想让谁碰？”

顾九霄心道不好，挣扎着想要起身，对方却比他速度更快，两只手如同铁钳一样钳制住了他的手腕，“只让那个该死的男人碰？”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泛着血丝，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让人心底一颤。

“你说是不是？”墨御天猛地将床上的少年拉起，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手腕上的疼痛让顾九霄不觉皱起眉头，很快平展开来，强忍着疼痛，拒绝与墨御天对视。

“怎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想了？”墨御天强硬地扭过顾九霄的脸，他用劲很大，对方的下颌很快出现了青紫。

他靠在顾九霄的耳边继续道，“你还记得你之前在我身下的表情吗？不管有多么欢愉，都是那么的隐忍……”

“那样的你可真是让人怀念……”

“我一看到你，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

墨御天像是发疯了一样，将以前隐藏在心底的淫词秽语一股脑地全说出来了。

“是吗？我不

记得了……”顾九霄的眼神很冷漠，继而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墨御天发疯的话，“现在的我，完完全全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了，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酸涩、嫉妒、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墨御天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情绪上的波动让他手上的动作稍有松懈，顾九霄抓住这个机会，奋力一击，狠狠地踹向墨御天的下半身。

墨御天吃痛，松开了钳制着顾九霄的两只手。

顾九霄喘着粗气，拼着一丝力气起身，四肢像是软绵绵的面条一样，再没有了一丝力气。

几乎是刚下床，他就倒在了软软的地毯上，不疼，却让他的心里逐渐升起绝望。

更让他恐慌的是，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人换了，轻薄的真丝睡衣几乎能看到白到透明的肌肤。

身后传来了男人的轻笑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着，让人毛骨悚然。

顾九霄回眸，黑眸里罕见地浮出一丝慌乱，他看到男人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脸色黑如锅底，带着扭曲的笑容，“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男人再次抓住了顾九霄的手腕，二次受伤让他疼痛更甚，脸色一下就白了，薄薄的冷汗布满了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