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用罢饭，送海棠回了凝香阁，再磨磨唧唧，被海棠半撵半推出门，回到府里已是很晚了。尚琰满心欢喜，又满心哀愁。想着若要早早完婚该多好，此刻就不用受煎熬，搂了敏敏入怀同眠。

嘻嘻，想起敏敏每每总是不肯乖乖就范，那扭捏的劲可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是一旦被他攻破防线，她不是瘫软如泥由他摆布，就是反攻占领他，直教他甘愿臣服。

尚琰正喜滋滋得踏进门，却一眼又瞧见他母亲端坐在他房里，心下立马又烦躁了起来。

“昨天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王妃娘娘阴沉着脸。她既知道了尚琰成天在外面跟谁胡混，那丫头该警告的话也说过了，却眼见丝毫没有用，她恨不能直接捉拿了她揭了她的底。她不能放任尚琰跟个谋反死罪的人在一起。若将来事发，只怕自己没命护得住尚琰，而偏房里的人更是会落井下石。我的儿，这些道理，你如何就不懂？可是，她也知道尚琰对那丫头的感情有多深，她一直在想用个折中的法子拆了他们。正好，尚烈回来了，要他们上京，这下可真是天助我也。

昨天说过甚？尚琰挠挠耳朵，只觉得里面嗡嗡响。不就是说尚烈回来了么？他知道了呀，还说甚呢？要他少跟海棠来往？哼，母亲也会装起来了，她都去教训了人家，却只字不与他提。不提也罢，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看谁犟得过谁？

王妃这就又提起年关的事来，要他在家里应酬来往的客人，不得再往外面跑。每到过年时节，省府及各地方的大小官员都习惯来给王府送礼送福，也请秦王或者世子赏个字赏个春联笔墨什么的，讨个新年里的好彩头。王府虽没有行政之权，但秦王府把守西北手握重兵，在朝廷乃至整个大明都举足轻重，对省府各级的官员有着任用罢黜的生死大权。那大家自然都会趁着各个节日尤其是腊月新年来拜会了。

“母亲应酬的不是很好？何必要我呢？”尚琰不快道。

“母亲毕竟是女人，如何抛头露面竟与人家啰嗦去。你是秦世子，这是你的职责。”

“我一向不喜欢这些，母亲你又不是不知，你让大掌事管了去不就得了。”尚琰一听“秦世子”就上火，这身份与他有什么用处，连和敏敏在一起都作不得主。

“你不用犟，也休得说这些。尚烈一回来就去了宁夏，你父王想做什么，尚未可知，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安生呆在府里，别给二房抓了把柄去。”王妃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测之感，宫里皇子向来对立允炆为储君颇有微词，尤其是秦王、晋王和燕王。只怕现在京师已是波诡云谲，暗波涌动。

“笑话，我既是秦世子，何需看他们脸色？”

“你就听母亲一声劝吧。”王妃见尚琰牛脾气就要上来，只得自己缓和了语气。还想再多说几句，尚琰已经不耐烦得朝碧玉几个嚷起来了。一会嫌屋里炭火不旺，一会又说灯烛不够亮：“怎么茶水也是凉的？你们成天呆在府里就知道跟小厮们鬼混。明天就成全你们，把你们一个个全配了出去！”

尚琰只管凶着骂着下人们，不给母亲一点插嘴的机会。碧玉几个战战兢兢赶紧在屋里忙活了起来。王妃叹口气，只得起身回自己长春宫去了。尚琰这才又得意得笑起来，让碧玉伺候着洗簌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