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也奇怪,不是秋雨, 也能弄出这么一串连绵的劲头。夜里头, 变雨夹雪, 跌进城市的怀抱里去。
紧跟着, 阴雨天不停。
云昭感冒了,也许是因为跟陆时城开窗的缘故。前两天, 死撑不吃药,跟小组的人准备作品的最后收尾,怕自己犯困,可鼻塞沉沉,也没多清醒。
于是,悄悄掐自己,作品交上去后, 人要散架。
冲了包感冒冲剂,配上消炎药,吞下去, 昏头昏脑地窝在被褥里。
迷糊中,想的却是他的体温, 气息,还有那股说不明道不白的冷香冷香的香水味儿。这几天,陆时城要带她过户, 来真的, 这下轮到自己当缩头乌龟, 躲a大里跟教授同学们在一起捯饬作品, 是个好借口。
在这件事上,陆时城最不会打扰她,他总归是懂自己的。
他在就好了,会亲亲她,摸摸她的头发……
云昭为自己有这么些个念头而害羞,喊豆豆,豆豆每天是乐得摇着尾巴过日子。揉揉狗头,她撑着去喝一大杯热水,转头又倒下。
手机响了,是陆时城。
难得,他嗓音有丝疲惫,云昭一直觉得陆时城是机器人来着。
“作品交了?”
“嗯。”云昭心里碾过细细的快乐,鼻音出卖她,陆时城那头却忽然有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他在上卫生间?
云昭想起那天所见,心脏拨快了。
“生病了?”陆时城偏头夹住手机,用洗手液洗手。
云昭就有点小委屈,心想你都不来看我,再一想,恨自己软弱又不知丑。这个男人,还没离完婚,两人算什么?
“感冒,没关系。”她在被窝里又拱了拱。
陆时城真的过来看她,借来探望老人的由头。带了礼物,说是那天上门服务的人家给的,不能亲自来,他给捎带来。
客厅里云怀秋跟陆时城寒暄着,他淡然:“我来学校有点儿事,顺道,不麻烦的。”
这么高笔挺的个儿……云怀秋眼瞅着陆时城的不俗仪表,想他上回最后说了一句,我想娶您孙女一样的姑娘。泡上茶,殷勤请他坐。
卧室里,云昭听见他声音,屏息凝神。
脸烧得嫣红,像兔子似的竖着耳朵听外头动静,云怀秋敲了门。她假装迷瞪着,顿了顿,应声:“怎么了,爷爷?”
“昭昭,我去超市买点菜。”
说着,推门进来了,悄声跟她说:“上回剃头的小伙子,小陆,记得吧?”
她蹙了下眉,装作思忖,略点了点头。
“人都来了,在客厅呢,这样,咱留人家吃个饭?”云怀秋心道是有点频繁了,但乐意。
云昭没什么力气,甜滋滋的,他是不是来看自己的?
仿佛知道陆时城的心机,爷爷走后,他再进来,云昭冲他笑了笑。
陆时城审视几秒,笑容也一丝丝荡开,都在眼睛里:
“好些了吗?”
“你抱抱我。”云昭有点羞耻地咬被角轻轻说,嘴巴埋着,一双眼睛也许是发烧的缘故,有种病态的热烈,火一样。
陆时城坐在床沿,真的抱住了她,头一低,吻住她嘴巴。
云昭胸脯跟着起伏起来:“会传染你感冒……”他不听,许久,松开她,摸了摸她的额头,找来温度计,给她送腋下,却暧昧说:
“夹紧了,别掉出来。”
都这个时候,不忘逗弄两句。
他抬手看时间,云昭默默的,犹豫问:“你要走了
吗?”
陆时城今天硬挤出时间来,银行的事,还有些后续没处理好。一连几个会,晚上还有个重要的晚宴,人忙的脚不沾地。
“五分钟。”陆时城把她往胸口一揽,云昭脸贴上去,头发也跟着跑来捣乱,他手拨了拨,让她伏趴舒坦了。
“你不怕我传染你?”云昭仰着小脸问,手被他捏着。
陆时城亲亲她额头:“哪有那么弱不禁风,冬泳知道吗?我身体好的很。不要管我,你难受的好些没?”
云昭“嗯”了声,“你给我的钱我知道你不会再要,我存起来,等以后你需要了,再还你。”
瞧这话说的,陆时城笑:“怎么,这是怕我以后生意砸了,要接济我?”
“不,我希望你好好的,”云昭目光垂下,蹭他毛衣,跟他十指交扣,“我要你永远好好的,那个房子,我不要过户。”
五分钟极快,他不得不走,临起身,陆时城勾住她下巴,好好一阵吻。
“我最近事情多,难抽开身,记得想我。”
说着,到她衣柜那翻了翻,云昭在身后问:“你找什么?”
“你那种很长的袜子,”陆时城嘴角有浅浅的弧度,糟糕,他隐约记得名字,却想不起来。
“堆堆袜?”
“对,是这个名字。”陆时城手底不停,找到想要的那双,一顿,他回头笑,“送我?”
哎,这人什么奇怪的爱好?要自己的袜子,云昭抿着嘴儿朝他笑,陆时城又把一个u盘给她:“里面有些资料,跟你专业相关,看看。”
真的该走了,来到她跟前,俯下腰,他说:“你吻我一下。”
眉眼迫近,云昭带着病中略沉的呼吸声,亲了他的脸颊。他一笑,捏捏她鼻子:“好好休息,圣诞节我再来找你,等我。”
不知怎的,忽然脱口而出肉麻的两字:”乖宝。”他又笑了。
匆匆离开,陆时城半途接到卢笑笑的电话,他的脸,便在车窗上倒映出一抹郁色来。
晚宴上,卢笑笑换了条黑色丝绒裙子,显瘦,她言笑晏晏地和陆时城一起出现,作为女伴。虽然当他女伴次数少之又少,因为陆时城大都不带所谓女伴,他更爱孑然一身。可卢笑笑对这种场合不陌生,假脸成堆,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有段时间没见,当陆时城一身正装维持他惯有优雅走来时,卢笑笑知道,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光芒万丈,在万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