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钟声一波赛一波地震耳欲聋,扰得神不得清净、鬼头晕眼花,自己肯定没走错地方,花城的骰子果然很靠谱——脑袋卡在大钟内壁的和佳姒如是想到。
路过的神官窃窃私语:“都说这位新晋鬼王很特立独行,我之前还不信……”
“是啊,在新仙京登场方式简直独树一帜!”
“另辟蹊径!”
“标新立异!”
“别具一格!”
“自成一家!”
和佳姒眼神呆滞,双脚狂蹬钟身,一阵叮铃咣啷、远近闻名的乱响之后,她终于把脑袋倒着扯了出来,把身子从散架钟楼的建材废墟中扒拉起来,然后抱起被她撞得从钟楼上掉下来的大钟,若无其事地走了几步,还和路过的几位陌生神官打了招呼:“早啊。那什么,天官赐福。”
大喇叭暂时消音,几位神官耳边突然清净了,刚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位新鬼王做了件好事:“百无禁忌。”说完又忽然想起谢怜第三次飞升就是从大钟落地开始的,之后整个上天庭闹得翻天覆地,赶紧又走了。
和佳姒镇定地走出去了十几米,然后冷静地转身走回来,淡然地把钟放回钟楼旁边的地上,然后刨开废墟,把巨大的礼盒找出来端着,又端庄地用法力飞起来逃离了案发现场。
脑子里嗡嗡的,还是先跑了再说吧。
在旁边穿着锦衣仙看了全程的灵文真君:“……”
从传闻来看,这位新鬼王应该不是那种会主动赔偿修理费的好鬼,说不定还准备着倒讹上天庭一笔医药费,但是……灵文看和佳姒马上就要跑出视线范围了,只得出声提醒:“小和姑娘,风师宫在相反的方向。”
和佳姒停住黑云,落回灵文跟前,把半人高的礼盒从脸跟前端开,惊讶道:“原来在那边啊。咦,灵文真君?太巧了!您男相可真帅!我居然一来新仙京就遇到了您,真是有幸!我仰慕您和白将军许久了。”
灵文淡然地看着面前的十八岁小姑娘:“不巧,我接到通灵说钟楼塌了,过来看看情况。”
和佳姒立刻点头:“那真是太不巧了,我刚过飞升门,从另一个方向来的,不知路上遇到了什么,头现在还疼得很。什么钟楼,在哪啊?”
灵文:“……”如果从铜炉山出来的鬼王们一个个都会变无耻是个真命题,那看来白锦没成绝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灵文在心里给和佳姒记了一笔,然后道:“风师立殿在即,您先请吧。”
和佳姒听出来她秋后算账的意思,委婉道:“我头疼,说起来不会是刚才被砸了吧?怎么会头疼呢,是因为什么呢?回头是不是得买块膏药贴一贴?哎呀,消肿的膏药要多少钱来着?”
缩地千里过来的时候脑袋塞进钟里你还有理了?灵文并不是很想同此鬼讲话,敷衍道:“这边请,新的风师宫在那里。”
和佳姒客气地点了下头:“灵文真君先请。”然后做作地扶额头,“嘶,好疼。”
灵文以及路过的其他神官:“……”有完没完了,别仗着“大过节的”“还是孩子”搞事啊,真以为上天庭“习惯就好”?
风师宫建得极美,白玉宫观,亭台楼阁,仙云缭绕,流泉飞鸟,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贷款买房装修的。
这次师青玄背后没有站着专门负责从各位来客手中接礼盒的下级神官,和佳姒很失望没能看到一个“其貌不扬热情洋溢笑容满面、拿到打赏两眼发光连声道谢”“狗腿至极”的黑水小号,迈进了大殿。
师青玄站在大殿中央,被不少人围着恭维或者嘲讽,但那些神官碍于坐在椅子上冷眼盯着的贺玄,也不敢挨得太近。
师青玄春风得意,四处拱手:“哈哈,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不用夸了,不要太高调。你们这样,我很困扰的。差不多可以了,谢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