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剥皮客(9)
拓淮煜下车后,李星槐独自一人憋在车里良久,期间不停地巴望着解剖室的门口,等到雨停也没能看到王欣一眼。
最后,他只看到白子婴被拓淮煜抱出来时,面色泛白,身上围着毛巾被,不小心露出来的手腕上还缠着几层纱布。李星槐没敢问到底怎么了,默默盯着那没有白子婴的允许,就算是刘文华也不能随意进出的游离于市局之外的解剖室。
然后,他跟着拓淮煜两人回了十三号公寓,一个李星槐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大学几年,李星槐的小部分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
“怎么迈不开腿了?”见他停在门口不肯动弹,拓淮煜开口到,“多长时间没来过了?”
李星槐愣了一下,差异地回头看他,然后才发觉自己挡了路,忙往里走了走。
这个举动让拓淮煜难得对他稍缓了颜色:“还熟的话就自己找点吃的吧。”
“哎!那,那个……”李星槐抓抓脑袋叫住拓淮煜,看了眼被他严严实实裹在怀中的白子婴,小心翼翼问到,“白大爷他,还好吧。”
“嗯。”拓淮煜轻声讲,“就是累了。”
接着,李星槐看他转身上楼,把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客厅。
回旋楼梯随行而上,拓淮煜单手推开卧室的门,把怀里已经睁开眼的小人儿放在床边,走到一旁打开床头灯。
白子婴磨蹭着起来靠在床头,抬眼看拓淮煜。
面前的哥哥勾了勾唇角,只问:“婴婴,饿了吗?”
白子婴直直的看着拓淮煜,摇头。
“那,要睡觉吗?”
白子婴还是摇头。
拓淮煜无奈一笑,抬退走到床边坐下:“那……”
“哥!”白子婴打断他的话,往前凑了凑,“我想吻*你。”
拓淮煜温柔地描他眉眼,比少年的时候拉长了许多,有隐隐的雾气从那双镀了光的桃花眼中泛出,让人移不开眼,当然,他也不想移开。
得有多久没这么仔细看过了。拓淮煜想。
昏暗的床头灯给白子婴的微卷的柔顺短发也镀了层金,拓淮煜伸出手抚摸,把他拉近自己。吻了吻他脸上的划痕,接着,吻上他的唇。
白子婴罕见的没有作妖,两人只是单纯的嘴唇碰在一起,相互试探着摸索对方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拓淮煜感觉嘴角生出一丝咸味,他拂过白子婴脸颊分开两人:“婴婴,怎么又哭了?都这么大了。”
白子婴摸了摸自己的脸,拨开他的手用袖子擦了擦,忽然问道:“哥,你好像对李星槐很了解啊?”
拓淮煜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又换上那宠溺的微笑抬手帮他擦脸:“怎么忽然这么说?”
“因为李星槐是我大学同学,又因为我上大学那几年你正好在国外……”白子婴放下手思索一阵,“第一眼见,你居然都没问他是谁!这难道不奇怪么?”
“只许你把我照片给人看……”拓淮煜挑起眉峰,刮了刮他泛红的鼻尖,“我就不能查查太古的资料了?”
拓淮煜说查过那便是从头到底查了一遍,白子婴无法:“那王欣呢?你对她的熟悉程度也超过了陌生人第一次见面的程度。太古不会把一个小文秘也写在资料上吧。”
“婴……”
“哥!你去国外那期间……”白子婴直视他古潭一般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波动,“是不是回来过?!”
话语里有逼迫的意味,拓淮煜无奈一笑:“婴婴,我回来怎么可能不去见你。”
那古潭一般的双眼似是没有丝毫涌动,白子婴看不出那双眼里的意味,可直觉告诉他,他猜的没有错。
白子婴放弃探索后,两人又交流了些其他事情,包括案子的进展,包括李星槐,包括王欣……但对于自己的计划,两人几乎缄口不言,像是心有灵犀的,相互猜测着,相互摸索着对方的心思……
好不容易把白子婴哄睡下了,拓淮煜下楼,走到厨房为他准备夜宵。他边煎着鸡蛋,边回忆回来以后白子婴的种种情态……先是两个剥皮案中那忽冷忽热忽近忽远的态度,标准的lither-romantic的表现,最主要拓淮煜本人不是焦虑型根本治不好他这小毛病,只能一而再再而三顺着来,问什么答什么。
但最让他忧心的是白子婴对王欣跳楼事件一连串的应激反应。
王欣是太古的高级秘书,平常也会管一些给自家少爷送送饭带自家少爷蹦蹦迪一类的小事情,所以白子婴和她熟识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王欣的死居然触发了白子婴的PTSD,这是令拓淮煜没有想到的,这也就说明了……唉……
本以为,自己出走这些年,白子婴的创伤已经修补的差不多了,是他想得太好——根本不是修复了,只是埋得更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李星槐看着桌上不断震动的手机,歪头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给还在厨房忙碌的拓淮煜提个醒。可站在门口看到拓淮煜紧绷着脊背面对燃气灶不知在想什么时,他又不知道要怎么递给他了。
“那,那个……你手机响了。”
“唉…”拓淮煜一口气还没叹完,李星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甚至吓了他一跳。饶是拓淮煜教养极好,也忍不住再次对他翻了个白眼。
他接过手机:“谢了。”象征性问到:“你怎么还没睡。”
咕~~~
李星槐有些尴尬的咽口唾沫,目光游离。
拓淮煜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李星槐,最终指了指还在锅里的鸡蛋饼,走到一旁接电话。
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李少爷一边捞起鸡蛋饼一边往阳台那边瞄,见拓淮煜挂了电话往回走,又暗搓搓收回视线安静吃饼。
拓淮煜把手机放进裤袋,看了眼安静如鸡的李星槐,走到他对面坐下:“我一会儿去趟局里,晚上应该回不来了。饭做好给你们放冰箱里,婴婴醒了热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