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爬起来,就看见从上空极速落下几个人影,下意识的去接最近的一个,只听“扑通”“扑通”两声响,段鹖和叶凌海一个完美的摔了狗啃泥,另一个晃了晃,依旧狗啃泥。
而他下意识去接的安致十分潇洒自如的收了符,缓冲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闲庭信步一般挑了一处落脚。
源宁为了避免尴尬,顺势将伸出去的手转变角度,一手一个扶起了段鹖和叶凌海。段鹖鼻青脸肿地爬起来还不忘道:“大仙!厉害啊!”
源宁看着安致如同死了爸爸的表情,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要殴打客户了。
几人从自由落体的惊险不刺激中缓过神,环视了一下周围。
半个房间都摆满了精雕细琢,旁逸斜出的红木置物架,每一件看上去都价格不菲,若是放上文玩摆在会客厅,应该会很有情调。现在一板一眼整整齐齐地藏匿于一间暗室里,倒是有点大材小用的意味了。
每一架置物架上,都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透明罐子,罐子里装满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浅黄色液体,好像都浸泡着什么,大小差不多,颜色不一,有的焦黑,有的泛白,有的呈浅浅的红棕色,形状大同小异,不尽相同。
源宁走近了些,细细的观察罐子里的东西,却通过玻璃罐子的反光看见了脸色枯槁如黄叶的叶凌海,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置物架上的罐子,颤抖着开合着嘴唇,愣是没说出来一个字。
段鹖也发现叶凌海不对了:“老叶?老叶?怎么了?”
叶凌海晃了晃身形,如骷髅般任自己散落在地上,良久才颤声道:“心……心……心脏……”
剩余三人都是面色一滞:“什么?什么心脏?”
叶凌海艰难地指向置物架:“这些……都,都是……”他吞了吞口水,更加艰难地道出最后的几个字。
“都是心脏!”
源宁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惊疑,更加仔细地去看罐子里的东西,极力地想要找到罐子里的东西和他记忆里生物课上学到的心脏的相同点。
除了大小基本差不多,什么相同点都没有。
他一格一格地看过去,有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有上面明显被划了一道创口的,有焦黑萎缩的,有发白胀大的,有被压扁的,有烂成一摊泥的,有只剩一个薄薄的膜的,有被塞满了东西的。
没有一个正儿八经像心脏的。
“你确定吗?”
叶凌海稍微的镇定下来了:“都,都是心脏,不会错,这些,全部都是。”
源宁定了定神,随手拿起一个罐子开始检查,罐子经过了密封处理,里面摆放的心脏随着罐子的颠来倒去晃动着。
罐子的底部贴上了一个标签,有些破损,源宁辨认了出来:“2016年6月25日王博洋?”他刚读完这个名字就看见段鹖和叶凌海都猛地呆住了。
“是你们处理过的案子?”
叶凌海刚刚缓过来一点神,这会儿又被打了个烟消云散,不知是摇头还是点头,眼睛瞪的老大,嘴不停地哆嗦着,把本来就很消瘦的他显得越发形销骨立。
源宁一个一个的拿起罐子,读下去:“2016年7月13日孔云季;2016年10月16日肖湘;2017年2月23日张广……”
他看见,一旁一直竭力克制着的叶凌海忍无可忍地吐了出来。
“全都是?”安致惊道。
段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点了点头。
“邓羽欣都接过手吗?”
段鹖没有回应,叶凌海一边干呕,一边颤抖着点头。
“老叶,你是邓羽欣的搭档,她在验尸的时候,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叶凌海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枸杞茶润润嗓子,哑声道:“没……没什么异常,邓羽欣同志她就是平时工作时特别狂热,还经常一个人加班,对工作十分认真。”顿了一会儿,他苦笑道,“可我真没想到她是因为喜欢……这个而喜欢工作的。”
“经常留下来加班?”安致道。
“……”叶凌海微微睁大了眼睛,“是的。”
“这有一个空的!”源宁道。
那个罐子没什么特殊的,但是被打碎了,里面的液体还没有完全变成淡黄色,滩了一地。
几人随着源宁的动作,盯着罐子的底部,源宁开口“2019年5月8日陆响。”
他回头,和安致相觑一眼:“陆响的心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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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安致和源宁敲响了陆响家的大门。
“陆响的心脏现在在第二具尸体里,我们刚才已经推测过了第二具尸体是由心脏直接生长出来的,而陆响的心脏又被邓羽欣收藏在了暗室里,罐子不会是邓羽欣自己打碎的,那么就是心脏自己动的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的元气会多到能够打碎罐子并自发生长,但目前这个猜想可能性最大,去一趟陆响家,多了解一下情况吧。”安致把手指放在唇中央,鬼魅地眯起眼笑了笑,“老段老叶。
“千万别声张,这不是警察能处理的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