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佛堂瞬间坍塌。许念身子一软,震惊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情郎。
“原来……如此么……”他喃喃道,喉咙间似乎已有了哭声。
尽管排练了这么多次,裴至欢看见这么失魂落魄的许念还是心痛万分。他咬了咬牙,竭力说出自己最不喜欢的那句台词——“心魔”许仙朝风雨飘摇的小白举起佛杖,毫无生气,一字一顿道:“妖孽,纳命来。”
“卧槽!!”台下擦眼泪的纸巾在往舞台上狂甩,观众老爷吐沫星子直冲十二米,裴至欢觉得自己天灵盖都快被掀开了。
耳边同时传来彼此速战速决的传音入密,佛杖与离生剑撞击在一起,铮铮如玉石相扣,迸射的火星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平时嬉笑讨好惯了的脸此时全是肃萧杀意,而一贯平静淡漠的脸却满是锥心刺骨的苦痛。为了大活舞台的可持续发展,不可能真打的两人只需要摆出漂亮招式的花架子,剩下来等特效组声光水电热搞定就行。然而此刻许念横剑劈来,裴至欢听见他一声快呕血的“快躲——”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脚比心快,一道露了杀气的剑光擦着他的脸飞过,直接劈开了后面的实木佛经屏风。
特效组长快奔溃了:“那个屏风我好不容易从四舅姥爷那里借来的!要还回去的!!”
台上两人打的难舍难分,许念难以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左一剑带杀气,右一掌含内力,打得裴至欢也不得不凝气认真对待。霎时整个舞台灵光四溢,犹如开在极光夜里的焰火晚会,眼花缭乱得紧。趁着许念腾空时,长长的纱衣袖摆横亘了半个舞台时,突然出现在舞台背后的颜夙丢给罗忘生一粒丸药:“稳定心神的,快让他吃了!”
裴至欢第一次觉得颜队长的死人脸是那么的和蔼可亲,一个鹞子翻身接住药丸,同时借与许念近战,传音:“乖,张嘴。”直接弹了进去。
许念原本不知道裴至欢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吞下药丸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然鹅预想的作呕没有出现,反而感觉有股温暖的力量像草木般蔓延扩散。裴至欢惊喜地看见,许念眼角的红晕都似乎淡了一些!
许小白此时未来得及收的一掌正好落在裴许仙身上,裴许仙不偏不倚接了,一声闷哼直接飞出三米开外,砸在了佛堂中心那座慈悲的大佛上。
特效组长跪地哀嚎,心疼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灯光再一转换,倒在佛像下的“心魔”许仙的身影渐渐模糊,一缕幽幽的灵光像极微弱的一缕青烟从他身上逸出,迷茫地转了转,然后精准地飞回到了一直在场边挂机的真许仙身上!许仙缓缓睁开眼,不知是台下哪个壮汉含着鼻涕泡怒吼一声:“我许汉三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情节就简单多了,夫夫合心,其利断金。没了“心魔”的法海就是一个普通的秃驴,在脑袋缺的那根弦终于补齐的书生许念的无敌嘴炮中,被自己降妖除魔的利器紫金钵当头盖下,冤有头债有主,自作孽不可活。
许念靠在裴至欢怀里,怅然若失地看一切归于尘土。舞台上的水线闸门打开,落下初遇时江南三月的雨幕,渐渐把相拥的两人打湿。许念搂了搂自己,默默打了个冷战,心里那股难受的又有卷土重来之势,他暗示裴至欢放开他,自己缓缓地瘫坐在地上。
岂料裴至欢直接开口说道:“还有一幕没完成呢。”
在所有观众的眼泪水和集体主创的大眼珠子里,裴至欢搂着许念一起跪坐在地,任凭布衣白衫沾满雨水尘埃。他信手又把当初在雷峰塔里被烧掉的油纸伞招来,虚虚挡在两人头顶,两人气息交缠,脖颈相依,他抚摸着许念因为淋雨而愈发透明的脸,右手却突然拂过许念因为打斗而微微散开的发髻,手落出,青黛云丝里赫然插着一只青玉簪。
裴
至欢低低一笑:“娘子,你的发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