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被好好地叠到程立桌上，这个时间点能在班里的，也都是为了在安静的氛围里好好学习，是以班里零零散散那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都低着头认真复习。

于念在那边位置站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了歪歪扭扭的桌子，于是她动手将那一片的桌子都移正了，顺便着重整理了一下程立的位置。

做完她回到自己位置上，同桌张晓雯看着她，难得主动开口问道：“你刚刚去干什么啊？”

张晓雯皮肤不白，一双眼睛却是黑白分明，她头发束成简单的马尾辫，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看着很自然，于念看着她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眼睛，露出友好的笑：“刚刚程同学不是帮我搬了东西吗，我把书拿过去的时候，顺便帮那边桌子整理一下。”

“哦。”她又不说话了，垂下眼睛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于念瞄了一眼，《教材解析》第十九页，早上的时候她在看十七页，手上的草稿纸也没翻页。

她叹了口气，拿出新发的语文书，教材解析太枯燥，午后时分，她看了肯定想睡觉，不如看看新课文来得有趣。

午修课的铃声响起，班里同学基本都回来了，教导主任没一会儿就出现在窗外，他探着脑袋，目光在班里巡视了一圈，最后盯在于念身上，当即敲了敲玻璃，伸手指向她：“你，出来一下。”

于念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出去，然后被拎到楼梯口，全身被打量了几个来回。

“高二下学期了，你是不知道不穿校服会给班里扣分是不是，这一年半的学校白待了？”

“不，我是……”于念张了张嘴，话没说两句又被打断。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还是说你知道你们班上那几个小混混肯定不会穿校服，班里的分反正也得被扣，所以你也就无所谓了是吧？”

“不是。”她终于寻着这人说话的空隙，急急开口，“老师我是新转来的，还没有校服。”

这话一出，教导主任还没来得及开口，楼梯口又传来一声：“害，主任，什么叫小混混啊，小混混能在这时候回学校上午修课啊！”

封固笑嘻嘻，手里拎着件校服外套，当着教导主任的面转了两圈：“主任你看嘛，校服，我们都是好学生！”

教导主任脸色铁青，看样子没少被这几个人气着，他也没什么心情管于念是转学还是怎么的了，指着程立和蒋成昱：“那你们两个呢，校服在哪儿？”

“在家里，洗了没干。”程立往前走去，瞄了眼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于念，在家里和他倒是多得是要求，有的是话聊，结果来了学校碰见教导主任还没说两句就成了个鹌鹑。

真是怂得没边了。

“走了，回班。”

等于念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时候，程立早就只留下一个遥远的背影，没过一会儿就拐进了班里。

她回头冲教导主任道：“老师我先回班了，班主任说我的校服订下去了，但是得要后天才到。”

最后楼梯口只剩下三人，封固搭着蒋成昱肩膀，甩甩衣袖往班里走：“主任，走了哈！”

“诶，你说这新同学是不是贼漂亮？”临近三班，封固放慢脚步问道。

“漂亮不漂亮关你什么事？你不是有女朋友。”蒋成昱一如既往地不给面子。

“不是啊，你别诬陷我，我又没有这心思，就是你说，程哥是不是对她不一般，是不是？”

“有点。”蒋成昱点头，想起程立主动给新同学搬桌子的事。

“他这狗脾气能对一人这么关心？八成就是看上了，不然还能是什么……”封固信誓旦旦，正要在分析一波，蒋成昱又甩开他往班里走了。

……

开学第一天没课，但因为明天考试的缘故，整个下午都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复习，然而没想到临近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里突然躁动了起来。

“怎么了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于念放下笔，问张晓雯。

“每次开学，班主任都会在最后一节自修课，来宣布作业不认真完成的名单，然后他们得写检讨，还得负责打扫班里一个星期的卫生。”张晓雯笔不停，说话的声音很轻。

于念点头表示知道了，难怪程立前两天给了她一叠作业，好在她没听他的，把每样作业都给抄好了，这样，他自然是不用写检讨也不用打扫了。

果然上课铃响起没过一会儿，吴长青如期而至，他手上拿着几叠检查出来不合格的作业，往讲台上一拍：“放假前我就说过，作业认真做，我是肯定会一本一本检查过去的，你们这些写了几个字，随便瞎编选择题的，在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