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寥用着无所谓的语气,生怕别人不知道周家是阮旌的地头蛇:“报个名上来,我来当你的死亡笔记。”
旌少,这可不像你,善良仁慈好说话可不是你的性格。楚荆棠总觉得周寥有古怪,但是没有确实的证据他也不敢直接挑明,重生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情谁说得准啊,万一周寥坚定信奉马克思主义辨证唯物主义,那周寥还估计自己网文看多魔怔了。
楚荆棠忍不住吐槽:“你不是说不会违法乱纪吗?杀人偿命你不知道啊。我这辈子可要活得久些,年纪轻轻就死了太磕碜太糟心了太造孽了,上辈子我一定是个短命鬼。”
他有在想,等哪一天我活不动了,我就会变成鹤顶山上比火更烈的枫叶,变成巍河畔浪潮里卷来的细软泥沙; 变成南角巷夏天的裹着泥土腥气的穿堂风;变成青瓦桥檐尖上那只羽翎流光的飞雀。
再也不会做人了。
活得好辛苦。
良久后周寥才回:“怎么突然说这些?”
“上辈子欠了的这辈子总要有吧。”
周寥觉得楚荆棠回来了,带着上辈子一起回来的,他想开口却又没说出来。
“你说的,这辈子全部会实现的。”
楚荆棠闷头:“那你呢?”
“我最近的心愿是月考年级第一你愿不愿意帮我实现?”抹好了药,周寥开玩笑。
楚荆棠难得和周寥反着来:“驳回!心愿无效!”
周寥把药收拾好放进了抽屉里。
抬手关掉了灯。
黑暗里只剩下天花板上着的灯管趁着仅存的几秒发出的微弱光晕和窗外透过玻璃窗射进的零星灯火。
楚荆棠:“你这么快就要睡觉了?”
“是谁刚刚说自己要养生延寿的?”
楚荆棠把被子拉过脸,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延年益寿那是我,那年级第一不是你吗?得有挑灯夜战才能勇夺桂冠的觉悟嘛......”
周寥翻了个身面朝楚荆棠床的方向:“我认真的,我还有一个小愿望,你绝对可以实现。”
“尽我所能。”
“睡觉。现在立刻马上开始。”周寥摸黑抽走他的教辅塞进他书包里。回身大跨两步跳上床,窝进被子里。他闭上眼,说:“晚安,我睡了。你也是,你敢学习试试?我开始计时了啊,先睡着的就赢了,一,二,三......”
“你是从幼儿园跑出来的吗幼不幼稚还比赛。”楚荆棠终是顺了他,把趴着的身子打了个圈翻了个转改成侧躺,背对着周寥。
也阖上眼,跟着说了句:“晚安。”
等听到均匀的呼吸后,另外一边的周寥小声回到:“计时结束。”
“我认输。”
用楚荆棠没听见的音量。
这天周五放学回家,楚荆棠背书包正准备走人之际周寥扯住他不让他走。
“又要干什么。”
“把你练习册给我一下,你昨天做的那本,我要用。”
楚荆棠:“可是我要带回家。你还是找别人借吧对不起......”
周寥:“你别跟我分什么对的对不起的,你要是拿回家的话那就更好了,我就用十秒钟马上还你。”
楚荆棠拿给他之后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发现册子已经放好在他桌上了,“你拿去干什么事了?”
“没。我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绝对不做偷鸡摸狗的勾当!”周寥信誓旦旦地举手保证。控诉楚荆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狐疑地盯了他一眼,楚荆棠拎起书包往背上一搭:“我回去了,再见。”
“好好学习啊。”周寥朝他背影挥手。
楚荆棠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本周寥借走的那本练习册,封面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翻开扉页就看见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考试加油。
也只有周寥写的字跟他人一样张狂,别人学不来。字迹不是老师偏好的规整端正,有人甚至会觉得乱,但是很符合楚荆棠的胃口,连笔花样多且从来不藏锋,一派大开大合之势。然而周寥祖母又是书法大家,他的字难免会被人拿来品头论足一番,且一直被阮旌书法圈的人诟病笑称为“寥体”,说是不成体统有失法度,颇有嘲弄意味,当然这些话也只能在背后嚼。本人照样爱怎么来就怎么来。
便利贴是马卡龙粉,明显就是周寥找他同桌白钰要来的。要说他,通常都是只用个黑红签字圆珠笔,铅笔直尺橡皮擦打天下的,从来都不整什么改错胶带,记事本,荧光笔,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
楚荆棠失笑,原来他借我练习册就是为了干这事。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想给他发了条信息。不过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承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