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依双同姜诗容行礼,道:“好巧,公主与赵小姐也来练马术的?”
她如今是县主,按照规矩,顾柔应当下车向赵依双行礼。若是平常,赵依双不会刻意与顾柔过不去,可在狩猎上,她要利用顾柔与姜诗容对她的恨意,故而,此刻赵依双扬起下巴,温和笑着问顾柔:“顾小姐,你见了本县主不行礼么?”
她越是温和,越是笑,顾柔便越会觉得她虚伪,对她的厌恶与恨就越深,赵依双深谙此道。
顾柔几乎快气笑了,眼里满是愤怒的盯着赵依双。这女人,同她抢三皇子也便罢了,比她好看上那么一丁点也就算了,可她为什么偏偏要这样的侮辱她?不过是舞跳的好看一些便被封为县主,凭着一舞得来的县主她也不好好珍惜,夹紧尾巴做人,反而是仗着县主的身份招摇,还活的这般恣意!
顾柔恨极了她,也妒忌极了她。
姜诗容见此,皱眉不悦道:“赵依双,你这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论身份,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摆脸子!”她说罢,牵起顾柔的手:“我们别管她,自己乐自己的就是!”
赵依双不怒不恼,仍旧是淡笑,淡然的似乎根本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顾柔更气了,此时甚至想要亲手将赵依双的面具撕破。
几人僵持之际,马蹄声由远及近响起,赵依双不经意的扫过去,恰看见周誉一袭白袍骑在马上,慢慢悠悠的向这边过来,他人懒倦,似乎连马儿都懒洋洋的,走得极慢,连马蹄都懒得抬起来。
姜诗容立时走不动步子了,顾柔脸上也收敛了几分。
“公主殿下。”周誉慢慢吞吞地从马上下来,朝姜诗容一揖,他又看了一眼顾柔,最后才把目光落在赵依双身上,脸上露出几分了然,不紧不慢道:“县主今日这装扮当真是让本侯眼前一亮,方才本侯在马上远远看过来时,还以为是哪位仙子误落凡尘了。这鹅黄色最是素雅,县主妆容清丽,气度雍然,最是衬得上了。”
他语气调侃,似乎唯恐天下不乱,甚至往死里夸赵依双,而直接无视掉了一边的顾柔。
姜诗容脸色极难看,不甘地看着周誉,眼中几乎要溢出泪。
赵依双没什么好脸色,只是道:“若是公主无事,那本县主就先走了。”
周誉左手上的折扇刷的展开,他晃着扇子,懒洋洋的垂着眼,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周财,走,去选一匹好些的马,我过两日与三殿下比试比试。”
“侯爷。”姜诗容忽的出声。
周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他一身白色,白袍白鞋,干净的似是一点灰尘都不染,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和头发是黑色的。周誉凤眼轻垂,目光似是没有聚焦,又似是含了情一般,他将折扇收起,守礼一揖,问:“公主有事?”
“本殿想与侯爷一同练习马术,不知侯爷……”姜诗容低头,低声羞涩地问:“侯爷愿意么?”
赵依双见此,心中烦闷,只觉这周誉愈发讨人厌,生了个招人模样,偏偏还不自知,她道:“芙儿,走了!”
离去之前,赵依双听到周誉极轻的声音:“本侯喜欢清静,公主还是与顾小姐一同吧。”
周誉似乎总是一副没睡饱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然而他说的话却总是一针见血,伤人不见刃。就好比他夸赵依双,那话让顾柔快气了个半死,此时他拒绝姜诗容,说的话亦是半点退路都不给人留。
赵依双摇了摇头,叹道:“这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芙儿一脸痴迷的笑着:“奴婢觉得周侯爷做得很对,如周侯爷这种谪仙般的人儿,本就该清冷些的。”
“再怎么谪仙,难道比我们家赵小将军好看?”赵依双手指弹了弹她脑袋,笑着反问:“去年新年,我家赵小将军回来时,某个人可是说:这世间约莫是没有比少爷更好看的人了,甚至还偷偷在花灯上写纸条,许愿说,今生非少爷不嫁了。那人是谁呢?嗯?芙儿,你认识她么?”
芙儿低头,红着脸道:“小姐就爱取笑我。”
赵依双扬起下巴,眨着眼,故作严肃:“我说的,可是事实。”
很快就到了狩猎的日子,营帐安排在山中腰。落西山环境极好,树木葱郁,山间还有许多珍贵的动物,只是落西山有一面是悬崖,是以,守卫守得极是严谨,就怕哪位贵人出了事,掉下悬崖。
赵依双跟着赵邵元,饮食起居都是顶好的,狩猎在第二日,第一日主要是给各贵人准备,以及适应环境。
在营帐里收拾妥帖后,赵依双便带着芙儿以及侍卫在落西山上转悠。
此时是巳时,夏季的阳光有些晃眼,芙儿为赵依双撑着伞,以免她被太阳晒到。
赵依双清了清嗓子,扬声问:“我昨日挑选来的蒙古马在哪儿?”
侍卫拱手:“县主问这个做什么?”
赵依双挑眉,不悦道:“不能问么?那匹马可是去岁新年我哥哥从乌戟特意给我带回来的,蒙古马在马中最是剽悍,自然,这样好的马儿也是最娇气的,每日都是本县主亲自给它喂的食,怎么,我担心你们景统领安排的人照顾不好我赵府的马儿,想去看看都不成?”
美人生气也是美的,并不让人反感。
几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最终领头的侍卫道:“是,属下这就带县主去。”
这位赵小姐似乎在御前很是得宠,且未婚就被封为县主的世家小姐,在这一辈中并不多见,侍卫们想了想,觉得赵小姐的要求虽是有些奇怪,到底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