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他拿起地上的食盒准备离开,姜鹤轩踉踉跄跄起身,拽住他衣摆,道:“等等,还剩一个馒头!”
男子便只好留下来,眼睁睁的看着他吃完那两个卖相极差的馒头,最后还恋恋不舍的舔了舔食指。姜鹤轩的动作十分不雅,男子却好似并没有看见,只是道:“奴才告退。”
男子低头快速出了主院,至一偏僻无人角落时扒下了身上的褐色衣裳,轻轻一跃便翻出了墙。
落至地上时,抬眼,见到一双白色鞋子,往上是一袭同色的锦袍,就连腰带也是白玉的,他没反应过来,手上的食盒调至地上,盒盖与食盒分离,露出里面馒头的碎屑。
男子低着头准备若无其事的离开,白衣人已出了声:“站住。”
男子的手悄无声息的摸到袖口处藏着的匕首,紧紧握住后猛然转身,一刀快、准、狠带着精炼技巧的向那白衣人刺去。
白衣人不畏不惧,淡淡出声:“你是赵依双的人。”
男子手微顿,愣神之间手腕一疼,已被人精准的拧断,匕首落至地上。他警惕道:“你是谁?”又怎会知道他家小姐?
白衣人一哂,似笑非笑,抬了抬左手,对身后道:“捆了,找个人易容成他的模样,去赵府报信。”
话音才落,不知从何处跳出一人,那人穿着极不显眼的灰色衣衫,身手敏捷矫健,狠狠地将那黑子男子点了穴道。
周誉微俯身,瞥了一眼那食盒,忽的弯起唇微笑了起来。
倒还真是,有趣极了。
周誉问那灰衣人,“方才他说什么?”
灰衣人单膝跪在地上,恭敬道:“方才这人说赵小姐亲自做了馒头给三殿下吃。”
周誉不言,漆黑墨瞳落在木质食盒上,神色阴晴不定,最后面无表情道:“这盒子,砸了。”
“是。”灰衣人拱手:“主上还有别的吩咐?”
周誉垂下了眼,遮下眼底的情绪,淡淡道:“给三殿下下点泻药,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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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晨光透过熹微天幕落至院里,雾气散去,天终于大亮。
赵依双仰头喝下一大口浓黑的药汁,赵邵元眉头拧地紧紧地,见她喝完,忙问:“乖女,可好些了?”
“嗯。”赵依双用绣帕擦了擦嘴角,笑道:“爹你别担心了,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赵邵元见此,便放下心来,半晌才犹犹豫豫道:“双双啊,爹觉得你这身板太弱了,过些日子……过些日子……”
他断断续续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依双歪了歪头,眨了眨眼,“您想说什么?”
“爹教你舞枪弄剑,锻炼身体,增强体质。”眼一闭,心一横,赵邵元终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对赵依双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半点都舍不得累着她,说出这番话也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就怕他家闺女儿觉得委屈。
赵依双听了,略微思索了一会,“好呀。”
赵邵元一颗心放下来,他笑得像一朵怒放的花儿:“乖女,你放心,爹今儿个就让人去给你打一把又漂亮又精致的剑,剑柄上得嵌着红宝石,剑穗子得是如意坊的绣娘亲手做的,这才有我赵家姑娘的风采,剑刃也不能太利,你一个柔弱的姑娘家要是一不小心把自个儿给伤着了……”
赵邵元一念叨起来就没完,赵依双却半点不耐烦都没有,认真听着,间或点点头。
午时,章宝才回了赵府,他一进赵府就回来同赵依双汇报事宜。
赵依双手上拿着赵邵元的剑,有模有样的比划着,见章宝回来,便问:“可有人跟着你?”
章宝跪下,道:“无人,奴才根据小姐的吩咐,特意绕了云都城一整圈,绝对没人发现。”
赵依双点点头,又问:“他说什么了?”
章宝表情有些不自然,想起自家侯爷冷声说的话,低着头道:“三殿下说小姐亲手做的馒头很好吃,纸条奴才也给他了,小姐的话,奴才也告知他了,让他知道奴才是怀王殿下的人。”
赵依双垂眸,她手细白柔嫩,拿起剑来却并不手软,她又看了章宝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笑:“本郡主亲自做的馒头,当真那么好吃?”
章宝不明所以,低着头仍道:“的确好吃,三殿下吃着都快哭了。”
他说完,抬眼,赵依双却稳稳拿着剑指着他,那剑极利,剑尖离他眼睛仅仅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只要稍微手抖,他的眼就废了。
他听到这位容貌妩媚,模样甜软的永宁郡主似笑非笑的声音,那声音极软,却又带着狠厉:“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