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墨立马停下了动作,竖起尖尖的耳朵仔细辩听着方位,那阵摩擦声极其轻微速度很快,不似普通人走在雪地里一脚一个窝,笨重又嘎吱嘎吱的声响,反倒像是鞋底飞快掠过地面只短暂接触的声响。
再仔细一听竟然是朝着狐墨这个方向来的!
小狐狸连忙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念了一个隐身诀,把脚印擦掉之后一跃窜上了树枝间。这是他唯一会的法术,他那个死去的老爹一辈子也就只教给它这一句,说只要会这一句就够了,毕竟无论什么时候遇到危险,隐身逃跑保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狐墨独自生活在族群里备受欺负的时候,都是靠着这道保命咒屡屡逃过围攻,已经把躲藏的技巧琢磨了个通透。
那边簌簌跑步的声音逐渐临近,不多时果然在狐墨所呆的树边停了下来,却并没有发现这个隐身的狐狸,只是自顾自转头看着周围,像是在观察地形。
狐墨蹲坐在树枝间,一看来人却是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的是个青须白眉干瘦如柴,身穿蓝道袍滚银边的老道士,狐墨认得他,山下道观里的道长,自称掌门。当年这掌门带头围剿山上精怪,杀死了不少狐墨的同族,可以说是山中精怪共同的仇人,血海深仇的仇。
就见那个老道一脸怒容扭头询问着身旁的人:“我三番两次告诫你们管好门下弟子,不要如此,修道之人却这般善妒成何体统!那沈丘寒是何人,是将来能修仙得道的神胎!你们这些人怎得不知好歹!”
被他训斥的那人年岁大约四十,面白无须因此涨红脸的时候十分明显,身上的蓝色道袍滚着灰色的边,此刻声音粗重地反驳道:“他是修道之人,可是却整日与那些个精怪厮混在一起,上次被我抓到在房间里他衣衫不整与一鲤鱼精在……”
“闭嘴!”那老道士怒不可遏吼道,“即便如此他还是神胎,丝毫也没见耽搁修炼!倒是你们一个个功夫不成善妒倒精,这次十几个人围追堵截伤了他还能让他跑了,你以为这是他运气好?!赶紧找!若沈丘寒就这么死了,我拿你们是问!”
狐墨甩甩耳朵,隐约猜出来,他们在说的似乎就是山洞里那个对它动手动脚过的道士。原来那个人也是被同类伤害才出来躲难的吗?唔,那他们两个可真是同为天涯沦落人……不过……他比它好点,起码还有人惦记着寻找他……
树下被训斥的那人终于不再吭声,只是满脸的愤恨似是心头恨意难消。那个掌门怒气冲冲又发了一阵的脾气,最后还是见好就收止住了话头,两个人相互僵持着停顿了这片刻,便又运起法术跑远了。
狐墨抖着腿看着两个人消失在视线里,又等了一阵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才连忙从树上下来朝相反方向窜出去。它不敢回头,生怕两个人再听到动静折返回来发现它,只是一顾闷着头拼命地跑着,耳边全是呼呼风声和自己越来越大的喘气声。
不留神,狐墨被一根树枝绊了一下,腿发软地朝前滚了出去。那里原就是个小斜坡,松软的雪覆盖其上形成了一个盖子,狐墨落在上面把雪壳压出了个洞,顿时像个毛团子一般从坡上咕噜噜滚了下来,越滚越快一直滚到突起的平石板上,带着惯性飞了出去。
“呯”地一声撞开了木门,滚进了小木屋子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