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于是把元春打发去服侍三公主和黛玉,当着许多人,黛玉和元春都有些尴尬。黛玉没想到,跟元春表姐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二人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连一句私房话都没说上。
精致美味的御膳糕点吃进嘴里,黛玉都觉得有些无味了。
三公主吃的嘴角全是百合酥的渣儿,仰起头问黛玉:“姐姐,你怎么不吃?这个百合酥最好吃了,你尝尝,比别的糕点都好吃。”
说着捻一块百合酥送到黛玉嘴边儿。公主亲自给拿百合酥,还送到嘴边儿,黛玉受宠若惊的吃了。三公主两只幽黑瞳孔闪着光,还问她好吃不。
黛玉点头:“非常美味。”她说的不是假话,宫中御厨做的糕点果然非同凡响,品质一点不比英莲的差,甚至口感上还更胜一筹。
“我就说这个百合酥好吃嘛~”三公主骄矜的仰着头。
黛玉又夸了几句,大概就是说公主的品味果然不凡这些。三公主到底小孩子心性儿,听着这些越加得意,又催元春去拿了一盘百合酥。二人吃完酥,三公主又拉着黛玉看花灯。
宫眷们所待之处四周皆悬珠帘,三公主嫌珠帘碍事,便用手拨开伸着头往外看,黛玉轻轻把她拉回来,她还不乐意,非拽着黛玉跟她一块看。
珠帘相碰,叮当作响,皇帝回头一看,两个小脑袋伸在帘子外,不由乐了。
“姝儿,过来。”皇帝招手,叫自己这唯一的嫡公主。
黛玉早吓得缩了回去,跪在地上磕头行礼。三公主跟前面的皇帝、皇子们都是至亲骨肉,见了也没什么,她可是外人,不好露面的。然三公主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大有拉着她去见皇帝的意思,黛玉急得脸都红了,小声道:“公主殿下,您快放开我,我,我不能去的。”
三公主虽被保护的很好,却并非不知礼数,转念一想,黛玉说的在理,虽然心里不乐意,也只好放手。然皇帝却听见她们的动静,缓缓的道:“是林爱卿的女儿吧,一同过来罢。”
圣上尊口一开,黛玉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行过大礼。皇帝道:“林爱卿为朕整顿江南盐业,殚精竭虑。你是他唯一的女儿,孤身在京,朕理该照拂。”说着命人拿上等果品赏与黛玉,又赏了她几样东西。
三公主见黛玉得了许多好东西,便噘着嘴道:“父皇,女儿的呢?”
皇帝宠溺的笑了笑,“少了谁都不能少了朕的姝儿的。”于是命宫人每样东西都备两份,黛玉一份,三公主一份。
黛玉谢恩的时候,皇帝瞥见她腕上带着的手串,眉毛挑了挑,“你见过老七了?”
黛玉一愣,当下反应过来,忙回说:“臣女在扬州时,见过一位七爷,这手串便是七爷赏与我的。”
皇帝道:“看来老七挺喜欢你。”
黛玉不敢问皇帝口中的老七是谁,猜他应是排行第七的王爷。
一时回到珠帘后,三公主便告诉黛玉:“七皇叔是我最小的叔叔,也是父皇唯一的胞弟,好久没见,我都想他了,不过父皇说,再有两三个月我就能见到他了。”
黛玉抿着唇,心里想,七王爷显然是被皇帝暗中派去整治江南盐业兼吏治的,他若回来,必是差已办成,也就是说爹爹那里也要告一段落了,起码以后处境不会那么危险 。
琼华琼英侍立康郡王妃左右,看黛玉跟三公主一起有说有笑,怄得五脏六腑都要冒烟儿了,尤其是琼英,看黛玉的眼神已毫不掩饰,带着嫉妒、鄙视、怨愤……
黛玉也知道琼英如今怕是恨极了自己,但是没办法,这高枝儿也不是她求着攀上来的,她也是身不由己。
这日君民同乐、锣鼓喧天,一直到夜半方散,三公主早困得睁不开眼,皇后半拉半抱的搂着她走了,康郡王妃带着黛玉、琼华琼英下楼。不过是一二十层的台阶,琼英看着黛玉,一路上翻了十几个白眼,几乎快达到一个台阶一个了。
黛玉倒不怎么在意,横竖把她当空气便是,康郡王妃眸子里却酝酿起风雨来。
回去时仍是康郡王妃同车,琼华、琼英同车。一到车上琼英便翻着白眼儿说:“不过是一个小官之女,攀了一枝高枝儿,还真当自己是个凤凰了!也不看看贵人们看不看得上她,不过当她是个玩意儿罢了,人家给她个棒槌,她就认作针了!呸,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琼华听得心里乐,嘴上还是说:“你安生些吧,别乱说话。”
琼英道:“姐姐如今可是县主,不比她身份高上天去?要我说,下次她再不要脸攀高枝儿,姐姐就该一口啐她脸上去,看她还作不作妖了!”说着在坐褥子上狠狠捶了捶,摔东西发泄。
“姑娘们安生些罢。”一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琼英听出是王妃身边的嬷嬷,吓得脸色都白了,抖着嗓子道,“知道了。”
琼华看了琼英一眼,暗道,这个傻子,这话也敢在车里说,不知道外面站的都是人么?还有,当着王妃的面儿就敢明目张胆给林家那丫头使绊子,真当别人都不知道?王妃那么精明的人,早都给你记上帐了。
自此之后,黛玉便三不五时的被宣召入宫。
陆离对此喜忧参半,喜得是黛玉得了皇后公主青眼,以后贾府越加欺负不了她了,另一方面又怕黛玉时常入宫,抬头打眼,被那些嫉妒的小人盯上暗地里使坏。又怕黛玉被那些皇子、世子们什么的盯上,或是皇帝皇后忽然指婚什么的,便什么都晚了。
因此陆离一面催着陆云宴赶快将他和黛玉的婚事敲定,哪怕黛玉如今在孝中,不能定亲,起码提前说好,等黛玉孝期一过,立刻就要定亲的,万不能让林如海再许给别家。一面又发动各方面势力,极力活动,待今年任期一满,争取为林如海谋个京职。林妹妹还是住在自己家里,有亲爹护着,他才放心。
巡盐御史干系重大,一般任期为一年,到期便转任,但林如海是个例外,如今已是第三年了,在原著中,一直到去世,林如海都在巡盐御史任上。也就说,林如海在这任上至少待了五年,两淮巡盐御史在任上一干五年,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也许,是极得皇帝信任吧。
时光易逝,展眼过了将近一个月,到了花朝节——黛玉的生日。提前一天林如海便送了书信、东西来,除有给黛玉的衣裳、书籍、玩物外,怕女儿手头紧张,还另附了银票五千两。因着黛玉如今住在贾赦处,而且听闻贾赦待黛玉不错,遂另有四盒上等茶叶、两柄唐朝名儒所绘折扇,赠予贾赦。再有便是各色土仪等分送各人,包括贾母、贾政等都有。
林如海在信中说薛神医云游回来了,给他重新诊了脉,换了方子,先吃几天观察效果,看要不要调整药方?如果没问题的话,薛神医不日就要北上入京了。
这些且不说。不知谁说漏了嘴,让贾母知道贾赦得了茶叶和两柄古董扇子,而自己只有些土仪,怒气攻心,险些背过气去,把林如海好一通骂,接着又骂贾赦不孝子、没良心,脏的丑的字眼一大推,听得旁边伺候的丫鬟都震惊了,没想到她们伺候了好几年雍容华贵的老太太肚子里还有这样的糟粕。
贾母本来想接着黛玉生辰的机会,办个酒席大家热闹热闹,趁机缓和关系,这一气,越发连黛玉也怪上,捶床痛心疾首,一面控诉,“敏儿啊,瞧瞧你生了个什么东西,不是我不疼她,是她同那孽障不孝子拿刀子戳我的心窝儿,让我怎么疼她?”连酒席也不给办了,还让人传话给黛玉,说自己身子不适,在家静养,连请安都不许她请了。
偏贾宝玉还天天吵着要林妹妹,原已哄他很快就能见着安抚住了,如今又突然取消了宴席,贾宝玉得知自己见林妹妹的计划泡汤,闹得不可开交。
王夫人怄的心肝儿疼,骂了句“天杀的狐媚子!”,吓唬贾宝玉,“再胡搅蛮缠让你老子捶你!”才逼得他不敢再提。
虽然没有贾母办宴席,黛玉的生日却过得异常热闹。
一大早贾赦便带着人在她院里鼓捣,弄了一个顶好看的秋千架,座位上铺着锦缎,以裁剪成各色花样的彩绫装饰秋千绳,作为送黛玉的礼物。
邢夫人张罗着煮长寿面,将惜春、迎春都叫了来,热热闹闹的给黛玉庆生。
先是康郡王妃派人送了礼物来,接着吴姑娘、杨姑娘,连圣上、皇后和三公主也派太监赏下东西来,一时传的满街皆知,风光无两。
黛玉入京不足一年,便在京中闺秀圈里出了名儿,请帖见天儿一张一张的往荣国府送,有些还是郡主、县主的,邀她过府赏花、集会等。
黛玉挑一些重要或是得罪不起之人的去了,其他的实在分身乏术,只好婉拒。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黛玉收到陆离的信儿,说薛神医已入京了,因贾府从前风评不好,他不肯去,让黛玉抽个空儿回自己家,也就是林家在京中的宅子,他安排薛神医过去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