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毕,黛玉活动活动筋骨,揉揉酸疼的脖子,笑道:“殿下的棋艺倒精进不少,难道近日得了高人指点?”
“太子哥哥指点过我几次。”三公主嘻嘻一笑,也揉揉脖颈,“我天天同父皇对弈,每次都被杀得片甲不留。”
黛玉便知道原因了,经验都是在一次次的失败中长进的。想着站起身,拉吴映岚坐下,叫她们对弈,自己在一旁观棋。吴映岚的棋艺介于三公主和黛玉之间,较黛玉差些,比三公主又高明些。这局对弈时间便长了些,黛玉吃了两碗茶,又无聊的吃了几块面果子,二人终于对完一局。
三公主自是输了,不过输的并不难看,吴映岚也是险胜。
对弈时二人均聚精会神,小半个时辰,别说零嘴儿,连口茶水都未曾吃。黛玉看看外面的太阳,道:“正好,快到晌午,该开宴了。殿下,吴姐姐,累不累,要不叫小丫头们给捏捏、松松筋骨?”
下人撤去棋盘,捧上热热的茶水,三公主要从矮板榻上下来,才发现坐太久腿麻了,支使不动。三公主身边一叫巧倩的女官忙过去蹲下身子给主子捏腿,腿在麻痹之时越捏便越发难受,三公主嗷嗷叫着轻点轻点,黛玉哄她:“殿下忍忍,捏捏便好了。”
“可我这会子好难受。”三公主蹙着眉头、咬着嘴唇,“哎呀,轻点,太麻了,受不了,不要不要……”
她一喊,女官便犹豫,不敢用劲儿,听到“不要”两个字后干脆放开手不敢再动。如果放任不管,起码三公主还得再难受一会子,黛玉倒不忍心,便走过去,一面抱住三公主,一面叫英莲给她捏。
英莲是学过医理的,一上手便不同,在她腿上几个穴位一按一揉,立马便不麻了,反倒生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三公主忍不住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自此三公主看英莲越加不同,暗自感叹,也不知林姐姐从哪找来这么个丫头,生的标志不说,性子好,办事细心,做的一手好饭食,还懂医理,会作诗,听说刺绣功夫也极好,如此全能的人才,便是宫里也难找出一个与其媲美的。
巧倩垂下头默默,退到一边去了。
黛玉注意到她悄悄咬了一下嘴唇,面上有些愤恚之色,暗道她素日性子倒乖顺,不会因为这点子事记恨上英莲吧。自己也只是不忍看三公主难受,叫英莲出了一下头,别招来一个仇人才好。
三公主仰头道:“好英莲姐姐,上次吃了你做的开水白菜,我好几顿都食不知味,看见肉食想的是那个味儿,看见菜蔬想的还是那个味儿,几时你得了空儿,再做些我吃呢?”
“公主殿下喜欢,是奴才的福分。”英莲笑着福福身子,“其实开水白菜不难做,就是费些功夫,回头奴才把菜谱写下来,殿下拿回去叫那些御厨做,他们都是几十年的手艺功夫,管保比奴才做的还好吃呢 。”
见英莲这样说,三公主便立催着她写了。墨迹还未干,便双手拿起来吹,一面叫巧倩拿几个金锞子赏予英莲。
午饭刚过,皇后娘娘便打发人来接,三公主拉着黛玉的手依依不舍,上了轿子还回头叫:“姐姐,过两天定要去宫里瞧我!”
“放心。”黛玉冲她摆摆手,“我一定去。”
看着三公主的轿子渐渐走远,吴映岚不由得道:“公主殿下待妹妹倒是真心实意。”
黛玉道:“殿下实心,待谁好,便恨不能把心掏出来。”
黛玉是最后一个走的,康郡王妃搂着她肩膀送到车上,还很舍不得,嘱咐她“路上慢些,这几日天气不好,下了雨天凉,晚上记得盖好被子,别伤了风。”
“多谢姨母关心,玉儿都记住了 。”黛玉一面听一面答应。
康郡王妃又嘱咐英莲、夕雾,“你们也警醒些,晚上起来看看,别叫姑娘蹬了被子冻着。”
二人都忙躬身答应。
看着黛玉的车子沿着宽阔甬道远去,消失在仪门之外,康郡王妃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二丫头可老实了?”声音冷厉 。
原来听到琼英与少年私会的消息,康郡王妃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锁在她自己小院内。琼英自然不服,大吵大闹了一番,幸而她平日所居小院较为偏远,不然怕是早吵闹的众人都知道了。
那才是一个大笑话呢,康郡王府的面子都要丢尽。
一嬷嬷凑近道:“奴才已将娘娘的话都跟她说了,她哭哭啼啼的回屋,倒没敢再闹。”
康郡王妃道:“从今儿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院子一步。”
府里的女儿以后还要嫁人,公子们也要娶妻,若是这事传出去,哪个清贵人家还敢跟自家联姻。便是有,也是那等攀附自家富贵,拿不上台面的。
奴才肚子里爬出来的果然一样的小家子气,一个什么国公府的嫡子引得她上赶着,还青天白日便跟人拉拉扯扯,才十二三岁的孩子就生出这样的心思,果然是她那狐媚姨娘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