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嘟了嘟嘴,干脆两手一摊,坦白承认。
呼噜噜说了当日的过程,拽着黛玉的袖子来回晃:“姐姐姐姐~ 看在我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儿上,你就别生我的气了,我也是为姐姐好啊。为了甩开跟随的宫人们,我专挑小道儿走,还摔了一跤,扭到脚,疼了好几天呢。”
黛玉拉起她额裙子,问:“哪一只脚?”
三公主有种暖流在心底淌过的感觉,又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不用了姐姐,早好了。”
“不行!”黛玉的态度很坚决,语气虽不算太重,但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让我摸摸。扭伤脚之事可大可小,有时候虽然不疼了,但只是暂时的,不好好医治,许会留下后患。究竟伤了哪只脚?你告诉我,有没有事,我一摸便知。”
“忘了姐姐是个医者了。”说着三公主伸出左脚,“就是这个。”拍拍左腿,“脚腕那,早就不疼了。”
黛玉低头摸了摸她的脚腕,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事才放心,又嘱咐她以后伤到一定不要马虎。
三公主点头,重新穿好鞋袜,叫宫女舀水来,洗了手,命人拿来茶叶、茶具,同黛玉一起闲话烹茶。
“姐姐多住几日也好,三日后便是金殿传胪之期。所有的新科进士、王公大臣都要到场,十分热闹,状元郎更是要站在奉天殿丹墀下、鳌鱼浮雕的头部迎榜,所以考中状元才叫‘独占鳌头’,当真是风光无限。到时候……我带姐姐瞧瞧去?”
金殿传胪,也即是殿试之后揭晓唱名、出榜的重大仪式,在奉天殿举行,皇帝亲临,召见新科进士。
黛玉忙摇头:“那是前朝,我们不能去的,不妥不妥。”
“怕什么?穿上小太监的衣裳,谁知道我们是女子?”
黛玉还是摇头。
“姐姐,你就是顾虑太多了,这有什么,我不止扮成小太监满皇宫里跑,还被父皇、母后逮到过,不是也没什么事嘛。”
黛玉心说,那是你,圣上、皇后的掌上明珠,自然万事都为你遮掩。我就是一个普通大臣之女,蒙圣上、皇后厚爱,沾你的光,才封了一个县主。我在皇宫可没任性的资本……
“姐姐,难道你不想瞧瞧状元郎十字披红双插花率新科进士朝拜的风采么?新科进士是传胪的主角,而状元郎更是主角中的主角,当日,连内阁大臣、六部尚书都要避其锋芒。姐姐想想那种情况,是多么的风光荣耀,不去瞧瞧多可惜……”
传胪当日,状元郎会用两块红绸十字交叉披于身上,帽上插两枝金花,故称为“十字披红双插花”,风光无两。榜眼、探花则只插一枝金花,虽也十分得意,但比之状元,还是略逊一筹。
黛玉不想看么?
当然想!!
先还没什么,听到三公主这么说,心底里不免也有些蠢蠢欲动了。三公主趁机这样这样、如此如此一番说辞,终于说得黛玉心智动摇,点头同意。
三公主“嗷”地一声跳起来,黛玉笑她“高兴地像吃到最喜欢竹笋的圆圆。”
三公主:“像圆圆好啊,圆圆多可爱。”
金殿传胪前一日,礼部已打发人通知了一甲三名的名次。
吴夫人得到消息更早,那日确定一甲名次之后,林如海一出宫,便打发人去陆府报信。只不过金榜未出,吴夫人一向又是低调行事,是以并未张扬,不过也已经在默默准备陆离进宫时候穿的衣裳了。
是日,天还未亮,陆离同新科进士们便在午门外候着。
到拂晓时分,执事太监引他们入宫,在奉天殿外站定。彼时天已大亮,圣驾降临,陆离随着众人一起行大礼,不知道跪拜了多少次,才开始唱名。第一个便是陆离,他忙起身,在丹墀下巨鳌浮雕的头部站定,接着第二、第三,念的很快,不小一炷香*功夫,丹墀下乌压压站了一大片。
陆离站在鳌头的位置,榜眼、探花均在他身后一步远,二甲、三甲的进士自然更远。往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身后是天下书生中的佼佼者,大学士为他披红,尚书为他插花,这搁现代可是总理级别的人。
饶是他早有准备,此刻也不由得心潮彭拜起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怪不得古人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之语,可谓此刻心境的真实写照。
陆离尽量让自己表现的稳重些,他十七岁中状元,许多老臣就觉得他年纪小,不堪大用,若再不老成些,还不知道他们会在皇帝跟前说什么呢。但他瞥见身后的榜眼、探花,一个在激动的攥拳头,一个兴奋的腿都在抖。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读了半辈子的书,为的不就是这一日么。
所谓一步登天,不激动才怪!
咦?奇怪,怎么那边远远的盘龙柱子后面有两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