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了帘子走进去,换了一副面容一般,笑着向着主管说:“刘叔,抱歉,我起来的晚了。”
别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这么个长的非常俊的人大早上对着你笑,你再生气你也不想说什么。
于是刘叔开口说:“没事没事。”说完了把他拉到一边,给他一些碎银子,让他到街上采买写缺的东西。
赵均笑着接下,轻快的说:“是!”
刘叔被逗的高兴,笑着把他往外带,说:“快去吧,等下忙起来了,有你受的。”
赵均往街上走去,那些钱回头朝着他笑了一下。
阳光从他背后洒下来,铺天盖地的,映红了他脸上的笑,映红了远处的人,也映红了远处层层叠叠的青山。
灿烂的诡异。
他随手拋着碎银子,漫不经心的向菜市场走去,仿佛是从前还未曾被外人侵扰的日子。
肆意而鲜活。
慢慢看着日光从深红变成金黄,从柔和变为刺眼。
他看着远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一声小孩的啼哭划破了赵均的世界。他回过神,看向旁边一家已经空了的铺子旁的小孩。
他走过去,蹲下来,平视那个小孩,问他:“怎么了。”
小孩不理他,只顾着自己一个人伤伤心心的哭。
赵均环顾了下四周,也没见着有其他人,于是绕到一家门店前,要了一块方帕出来,细细帮小孩擦干净眼泪。
伸手抬起小孩儿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又说:“怎么了?”
小孩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又抬头来看他,说:“我和我娘亲走着走着,本来想去买包子的,然后不见了。”
眼见他又要哭,赵均猛然觉得自己简直碰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于是他把那个方帕递给小孩:“走,我带你去找她。”
小孩不听,哭的更大声了:“我不要!我要等我娘亲!我不要!”
赵均听的皱眉,却也没再说什么,站在他旁边,走着自己的神。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妇女循着哭声走了过来,待看清地上哭着的
孩子时,突然掉了泪,跑着过来,抱起地上的孩子说:“轩儿,不哭了,娘来了。”
赵均本来也不喜欢孩子,如果非要说的话,简直是厌恶,今天能做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最大限度了。
赵均看见这个场景,也知道自己该走了,他自己的事还没有做完。
他刚一转身,就被人拉住了衣角。
他低头,看着小孩满脸泪痕的看着他,一抽一抽的说:“哥哥,你,呃,你的手帕。”
赵均再一次蹲下来,接过手帕,帮小孩擦完脸,再把手帕放入小孩脏兮兮的手中,说:“不要哭了,手帕你自己留着吧。在哭鼻子就拿它擦。”
他说完,抬手揉了揉小孩的发顶,转身走了。没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向着母子二人挥挥手,说:“你们还是出城吧,看你们不像这里的人……快回去吧。”
女人点点头,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高高束起的头发被阳光映成了泛着光的杏色。她扬声说:“谢谢!”
赵均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转身进入菜市场。
待到赵均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驻地的时候,就听到将士们讨论着,陈恪将军回来了。
赵均忍不住想笑,弄了那么久,他们才知道陈恪回来了。
他又拎着带子走向伙房,途中遇到几个护国军的将士,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向他打了个招呼,他一脸迷茫,思来想去也不认识他们。
赵均拎着带子赶回伙房,就被刘叔带着笑容接过。他真的有些不明白了,问:“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我脸上应该没什么东西吧……”
跟他最亲近的李二叔走过来,拉过他坐在一边,拍着他的手说:“赵小均啊,你多久入的护国军啊?”
赵均被他拍的一愣一愣的,心里百转千回过,一边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从李二叔手上抽出来,一边说:“什,什么?”
李二叔越加抓紧了他的手,说:“不要骗我们啊,刚才林大人亲自来过,说让你去护国军报到。”
赵均再次:“啊?”
李二叔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向他打过去,说:“你小子,再跟我装傻!不想说就直说不想说,哪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赵均跳起来,哎呦哎呦直叫唤,说:“我没有!”
满堂大笑。
赵均跟所有人告别后,抱了抱李二叔:“二叔,我……以后你可不可以帮我照看一下我们家,我可能……”
李二叔拍了拍他的背,说:“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的。”
赵均狠狠抱了他一下,就放开了手,头也不回的向着护国军处走去。
昨夜故谈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他知道,从此后,一言一行,再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