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面前的靖王殿下却不这么想，她冷笑道：“姑母的年纪是有些大了，想提前回归平静，外甥也能够理解。可朝堂上年纪比姑母还大的人更多，外甥都不见她们有退缩的念头，怎么姑母就这么轻而易举选择退出？”

闻言，楼奉芝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靖王殿下以后想做什么、要做什么，还是做成了什么，都和楼家毫无关系。虽然老身这样做对不起君上，但是老身也认了。今日之后，老身回到薄州，还是做自己小小的地方官吏。无论将来靖王殿下是什么身份，甚至于还在不在这个世上，老身都不会再过问。”

靖王眼眸精厉，冰冷地道：“姑母觉得，自己可以平安回到薄州吗？”

楼奉芝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有丝毫慌乱，面色平静依旧：“靖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靖王冷笑道：“既然姑母这么直白，那么我们大家都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本王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你自己选择走哪条，但是不论你走的是哪条路，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第一条是帮助我夺得大位，楼家一切人员平安。姑母说不定以后也能步步高升，甚至是葭表妹以后的出路也会更多。第二条是选择放弃这个机会，你们平安回到薄州，不过楼家的族人会不会跟你们一样平安，那本王可就不知道了。”

“你在威胁老身？”楼奉芝没有发怒，但是眼底的暗潮汹涌，已然说明了一切。

“姑母说我是，那便是吧，要走哪条路姑母可以好生考虑一下。如果明天一早我收到的消息是，姑母和葭表妹已经启程离开了。我便默认姑母选择了第二条路，那楼氏一族的族人最后会发生什么事，外甥也就不知道了。”

楼奉芝凝视着她，定定地道：“靖王殿下不怕楼家出了事，会让自己彻底失去夺嫡的资格？”

楼家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家族，又远在地方，没有一个人在东京为官，但是靖王这样做，无异于是同归于尽的做法。如果说她之前有信心，让靖王因为对楼家下手，而彻底失去夺嫡的资格。但是现在经过庆宣帝召见，一番谈话以后，她已经毫无信心了。

就算靖王真的对楼家下手了，又怎么样呢？在与燕王几次过招之后，都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她楼氏一族族人的性命算得了什么？她们楼家人不过是皇家人拿来争输赢的棋子而已，什么也算不得。

靖王亦是定定地凝视着眼前之人，缓缓言道：“要不要答应外甥的要求，姑母可以好生考虑一下，本王可以坐在这里等着姑母的好消息。不管姑母考虑多久，本王都有耐心等着姑母的答案。”

意思是她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了？

思及此，楼奉芝笑着道：“这么晚了，想必靖王殿下白天也一定劳累得很，先请回去好生休息吧。我看要不这样吧，靖王殿下让老身仔细思考一晚上，明天再来。老身一定会给靖王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绝对不会让王殿失望。”

闻言，靖王皮笑肉不笑地反问：“真的？”

“老身绝无虚言，靖王殿下先请回去好生休息，明天一大早到这里来，老身一定会让靖王殿下如愿以偿。”楼奉芝定定地坐着，周身散发着一股决绝之气。

这句话的意思是她答应了，就这么快就答应了她？哼，果然还是来硬的为好，楼奉芝这个老东西就是不识抬举，早答应不是早就安全了吗？

靖王殿下或许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兴奋得过了头。她这雷打不动、六年如一日反对她夺位实现人生理想的姑母，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她的要求，她是在做梦吧？

对，她一定是在做梦。

不，即便是做梦，在梦里的她也没有这么温柔过……

“姑母确定要我明天再过来？”

虽然她有些怀疑楼奉芝的态度，转变为什么会这么快，但她心里仍旧是抱着一份希望。她的父君当年那样阻止她的心思，甚至于不惜断绝了她的食物，以此来逼迫她选择放弃。但是今天楼奉芝居然告诉她，自己愿意考虑，甚至会让她如愿以偿，这一定不是真的！

楼奉芝却看着她，眼底露出一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温柔笑意。这一抹笑意和父君很像，她们是同母同父的亲哥妹，但是却从来没有对她这样笑过。

靖王有些恍惚出神了。

楼奉芝笑道：“嗯，王殿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过来，老身说过的话必然算数。葭儿，你送靖王殿下出去。”

闻言，楼葭走到她身边道：“靖王殿下，小臣送你出去。”

听到这话，她再一次地将目光，投向了对面案前的中年妇人，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她刚才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