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君向魔君发出了化干戈为玉帛的邀请函,请双月双焉同修。魔君深知现在族中有些人已经看准愈来愈乱的风向,若是不停战把局势稍缓下来处理蠢蠢欲动之人,自己的位子怕是有些危险,于是暂且按下旁的打算,先安内。
双月尤其西江月此时露太多面便是个变数,先留他也沒什么不可,调远就行,尔后让要利用西江月的先内斗猜忌再同自己斗,叫他们前后顾不全便好。
半个甲子,魔族就能被整治得旁无斜枝。只是西江月必须要死,否则谁能保证不会有人找了西江月玩人族那一套,什么傀儡皇帝一类的东西。到时候再把这个没什么用处却隐患巨大的毒瘤拔除。
双月和双焉在人界同修半个甲子。西江月虽说因为之前被拍了个半死练不了什么,但也没谁指望着他练出名堂来。他倒是成了天底下头一个叫殇神太子“阿阙”的人,叫未来的魔君“小师弟”的人,以及第二个能从海棠王手中捞到果干吃的人。
半个甲子后,四人被召回。
西江月这废体,三十年也只养好了两成伤。
魔君的小算盘是:上次他回来时身上掌伤,细看便知是渐沉月造成的,想来又是西江月危急时刻舌灿莲花了一回。那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与渐沉月接近、做他的靠山,让他把西江月杀了,一举两得。
这就叫渐沉月有些烦了,他要从头来过,偏就有人来恶心他。若是等着西江月伤好了,叫他去暗地里跟西江月战一场,他有兴趣去一探西江月实力。哪怕用点卑鄙手法也没什么问题,唤来几个人皮偶那种东西也被什么问题。他备了支人皮偶军队。
结果魔君来两句:虽说本座毫不怀疑你的实力,但万全才好。西江月被驱逐两月后必伤势恶化,你到时再去。
神烦,恶心,摊手。
本就是废体,又重伤一遭,神族的话大概会把你好吃好喝养回来,但魔脉要么把你踹一边驱逐了,要么把你吃了。还得是王侯将相才能享受到前者待遇。
西江月早有心理准备,“生死自有命,”他跑去那一泓水泉喝两杯茶,摇扇子走人。
渐沉月带药去找过他两次,两次都找到了。
西江月当然开心看着他,说他实在可爱,是棒棒的“小师弟”。
紧接着,神魔两脉焉月四人同时出事。
两个月后,是渐沉月动手的时间。
渐沉月先是叫出了二十几个傀儡,他本人暂时还没有动手的意思,而西江月愈加不支。他一路逃,渐沉月便一路跟着,从三更跟到初晨,西江月终于神识一恍惚,倒在雪里,抬不起手指操控冰弦。
他笑笑,正要再想一通那什么生死有命的理论,忽见重重傀儡倒,渐沉月站在他面前。
西江月清醒了几分,笑道:“你来帮师兄吗?”
渐沉月抽剑,根本没看西江月,随便看向远处映了点点华光的霜花。
“师兄,你怎么这么天真。”
西江月看着他的剑芒轻叹:“我……可能是天真吧。好啦,师兄最后就是希望你不要老是把自己整的头疼。你记得帮我喂那些锦鲤啊,它们死了多可怜。”渐沉月嗯一声,他先是将剑刃抵到西江月颈侧,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沉吟着将剑尖挪到咽喉。好似还是不满意,他将剑悬到半空,剑如镜映出西江月睁着的眼睛。渐沉月冷冷道:“你想死不瞑目?”
“不是,我原本是闭上眼的。但是等了好久都没死,所以睁开来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渐沉月权作没听见,剑尖复落,这一次在心脏。西江月闭上眼睛,却觉那剑默默然不动,等了半天,它又游离到胸口。
“你的剑怎愈来愈歪呢。我体质再不好,作为魔脉殇鸾你起码也要捅喉咙吧……”这话没说完,渐沉月一声“聒噪”,他胸口冰凉刺痛,血淌霜雪。
渐沉月这才将目光投向西江月,啊一声:“果然偏得离谱,前两日失眠,今日便这般手抖。”手抖不知是不是真,失眠却不假。
渐沉月自言自语着:“万事从头,万事从头,这哪里那么简单,”转身离去。几个傀儡颤巍巍站起来,将西江月丢进冰河里。渐沉月十分好奇接下来他会不会有从头的机会,在后面老远的地方跟了上去。
跟了许久,水流可算是渐渐缓了下来,西江月被冲到了一条接近零星疏散人家的小河。这小河是方才稍大一些的河流的分支,碎冰和着沙子冲积在岸边,西江月也就顺着水被冲了上来。他的鼻尖和领口都结了一层薄冰,发上凝霜,昏迷着甚至僵得无法瑟缩发抖。
渐沉月坐在很远的一棵树上,仍是细思量。要不就先赌一场,保着能让自己从头开始的这位,把计划中的行程提前十数甚至数十年?
不周完完全全地敛了息,就在他身后笑着,笑容逐渐猖狂。
好像很好玩,非常好玩。你这种人居然也会有这种想一件事想到失眠好几天的时候,太妙了,妙之极矣,妙哉妙哉。那就西江月吧,你等着,我会让你们两个都生不如死。
不周敲着手里他白森森的骷髅头,笑得前仰后合。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天大亮,岸边唯一一所茅屋的门开,从中走出一个清丽脱俗的姑娘。她好像看见河岸旁躺了个人。小跑过去一看,“啊”了一声,踉跄几步就要跑,边跑边念叨着:“魔……嗜血的!”一个柔弱女子突然看见真货了,就算是被当场吓昏过去也不奇怪。她冲出几十米以后顿了顿,转头看了看,似乎看见一点淡淡血迹。
她迟疑了一会儿,绕了个远远的道绕回自己茅屋,出来时左手一把匕首,右手拿着长长一串蒜头,项上戴十字架吊坠。后面一只小猫猫探出头来,叼着一只滴着血的死老鼠。
渐沉月:“……”
我们嗜血,但我们不是公子折花那样的血族。
也很恶心老鼠一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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