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涵韵对叶韵有了点兴趣。大概,是因为他那独特的声音吧。演奏偏为平稳,好像雷打不动的样子。
坐在餐桌旁,洛涵韵看着叶韵把盘子里的洋葱一根根的挑了出去,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是从那眼底还是可以看到一股子嫌弃的味道。
她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这个奇怪的男孩,生平第一次对别人有了兴趣。
晚上,叶韵的屋子就在她隔壁。叶韵似乎经常在这里留宿,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屋子,足以看出他在韩金善心中的地位。
而她呢?
换老师如流水,总有名师想要她,而她总是不断的前进,不肯为任何人都留。她被皮球一样滚来滚去,不断与上一个老师告别。
你好,再见。
一来二去,究竟有谁,能够近得了她的身。
晚上,叶韵起来上厕所,结果发现洛涵韵坐在客厅里仰头凝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落地上,给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银光。
她一头修理的黑发垂在背后,那纯粹而自然的光芒比任何舞台上的灯光还要美丽。
叶韵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与动静。洛涵韵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抬了抬眼皮:“不睡觉?”
“你不也一样。”
叶韵撒了个小谎。他只是想与她多处一会,看看她究竟为什么大晚上的看月亮。
“有人曾经告诉我,如果一个人死了,那么他是去了月亮。”
洛涵韵的神情温柔如水。她的五官已经长开了,线条也更加柔和。银光中微波粼粼,而她温柔如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笑倾城。
“如果一个人心死了。”
她接着轻声道:“那就多看看月亮,没准哪一天,她的心就回来了。”
她笑得很美丽,美的叶韵无法转移他的视线。笑得很深沉,像是深藏心底的笑容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与之一同苏醒的则是那份道不清,言不明的悲伤。
叶韵突然开口:“心死了,是找不回来的。”
洛涵韵的黑眸注视着他。
“丢了,却还是能够找回来的。实在不行,就再找另一颗。”
叶韵低低的笑出了声,空白了不知多少年的淡漠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像我,就从没有过心。”
他明明只有十二岁。
却仿佛突然成熟,变得沧桑,如同二十岁,甚至是更加沧桑。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人私底下对他的嘀嘀咕咕所蕴含的深意。
曾有重要的人,这样问他:“你,究竟有没有心。”
原来,是因为他没有心啊。
为什么呢?
叶韵的神志渐渐沉沦在了袭来的黑暗之中。他沦陷在了这片充满着包容的地方,哪怕伸手不见五指,却对他分外的温柔。
他在沙发上睡着了。胸膛一上一下的起伏着,有节奏,有韵律。
这是生命的韵律。
还在思考他之前所说的洛涵韵扭头看来,却发现他已沉沉睡去,突然感到有些好笑。
无忧无虑,或许,也不是坏事吧。
第二天,洛涵韵就要走了。她家的豪车亲自开到了楼下,丝毫不给韩叔叔送她去机场的机会。
“多回来看看。”
韩叔叔温和道。而她点了点头。
走之前,叶韵懒懒的开口了:“我不看月亮,也不看太阳。只会看着水发呆。”
洛涵韵的动作一顿,身旁穿着黑衣的司机也是奇怪的回过头去。
“所以,当我的朋友吧。”
洛涵韵听到了他的邀请。
她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恬淡平静。等她走远,才扭头用口型道:“可以。”
叶韵不再说话了,只是在注视着飞机起飞,然后四轮悬空之后,朝着飞机懒懒的招了招手。
看着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弧,自由的翱翔。
飞机,终究不是自由的。它也有限定的航道与起飞时间,稍不小心,就容易出现差池。
叶韵这样想道。
9.
大哥所约好的五年后,已经到了这一天。
母亲早早的回家侯在电话前,而父亲也大老远的赶了回来。爷爷,奶奶,保姆,每个人的面孔上都充满着焦急。
叶韵搂着妹妹站在一旁,神色淡淡。
母亲嘴上一提起大哥就骂个不停,实际上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历,只盼着大哥可以来个电话或是回家一趟。
然而,大哥这五年来一直杳无音讯。别说是电话了,就连消息都查不到多少。
父母动用了他们的关系渠道四处打探,然而人脉太过局限,对商界没有什么认知,因此没有多的收获。只知道大哥好像在做外贸生意,后来还跑到了国外。
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本就不易,更何况要横跨大片海洋找消息,何其困难。
五点三十,五点四十,五十...
八点半。电话准时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