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Dr.Meriwether?我倒是不太熟悉,不过好像声望很高,学生中人才辈出。是他要邀请你?”
母亲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是怎么吸引他的?他好像是在美国吧?”
“比赛的时候碰见的。他听了我当时的演奏。”
见他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母亲的神情从开始的狐疑,到惊讶,到欣喜,欣慰,最后尽数化作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当然要去。这下就不需要我们专门替你疏通关系了。”
印象中,母亲对自己露出如此满意温柔的笑容,是什么时候了?四岁时?不,那时他就已经开始学琴,从母亲那获取的永远是责骂与激励。
叶韵放弃了最后一丝的挣扎,最后一丝迷茫也在挥手间散去:“好。”
学校的三重奏,才成立了没几天,就被叶韵出国留学的消息给拆散。
同学狐疑的看着他,流言蜚语四处传递:“听说了没?那个姓叶的,要出国留学了!”
能够提供出国条件的家庭不多,哪怕有条件恐怕也会等孩子大一些再说,很少有另类。因此,这个消息理所应当的引起了一阵骚动。
叶韵从不显山,不露水,不炫技,不夸耀。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停留在少言寡语,平淡无奇上,只当他是仗着家里有钱要去争取更优渥的资源。
这个消息也只是传了一两天,多数人不以为然,只有宋深云心中愠怒。
三重奏的组员,说走就走,这不就等于临阵逃脱,临时背叛吗?
看着怀着一腔歉意却面无表情走来的叶韵,宋深云冷哼一声,言语中不无讥讽:“这不是我们的叶同学吗?怎么,还有时间来探视我们这些被抛弃了的小喽罗?”
叶韵道歉的话语堵在了喉咙中,不知该如何是好。显然,事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的多。
宋深云又是冷哼一声,抓起自己的琴谱转身就走,仿佛跟他待在一起都会污染空气:“走吧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他心里明白,此事突然,可是,被人舍弃在后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他突然就红了眼眶,发现自己已经宛如被心底嫉妒所操纵的魔鬼。明明知道叶韵也只是无奈,事出有因,可是刚刚怒意上涌,一时间竟然是无法自己。
许久后,他在教室的角落里颓废的坐着,第一次初尝到了现实的残酷。
看吧,如果你太差,就会被别人撇在后面。
看着别人越走越远,直到你望尘莫及。
他不是生叶韵的气,而是自己的气。
复杂而晦涩的情绪,在少年的心房中慢慢酝酿,如同一株破土的小苗,终会慢慢成长。等到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也许可以为那稚嫩的心房遮风挡雨。
那就是人变得坚强的一刻。
10.
叶韵走的那天,下着蒙蒙细雨。那边催的急,叶韵放弃了已经到手的决赛资格,舍弃了对这个国家,他成长的地方的一切眷恋之情,卷着铺盖,攥着一张信用卡,这样离开了土地。
前路漫漫,不知在何方。
飞机降落的地方,是一片晴朗天空。万里无云,气候好到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大哥刚巧在这边有企业,叶韵便被大哥安排的人接走了。坐在加长版的豪车上,看着陌生的景色,指尖在车窗上印下迷茫的指纹。
车子把自己送到了附近的银行,他笨拙的尝试着用了用ATM机,发现自己的卡里有数万美元。
叶韵有些狐疑。母亲说过,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定量的,具体金额未定,但肯定不会很多。怎么卡里一下就多出了这么一串零?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大哥悄悄转给他的零花钱。他怕叶韵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手头拮据就不好了,便多给了一些。
叶韵也没放在心上。
Dr. Meriwether十分歉意的对他说了声抱歉,没能让他参加完国内的比赛。不过相信跟着他,很快就会有更多的机会。
叶韵乖巧的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毫不在乎的淡漠。Dr. Meriwether是个土生土长的老美,年轻时也曾Rap过,又潮又酷,倒是很喜欢他这种个性。
“你来的真不凑巧,这里的学校国庆放假一周...但也很巧,因为“集训营”还没结束。”
叶韵第二天就出现在了“集训营”附近。这里距离Dr. Meriwether给他报的学院距离十分之远,车程总共十二个多小时,走的时候还是旭日东升,等到了目的地就已经是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