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酒浇愁?”
她笑了笑,要了一份黑咖啡。
见她也没有加任何东西进去,叶韵终于挑了挑眉毛:“不苦?”
“很苦。”
她笑笑。室内室外温度的变化使得她的脸颊上染上了些许红晕,横空添加了几分娇媚动人。
“凌晨来喝咖啡的,居然不止我一个。”
洛涵韵似是随意的说道,细细打量着叶韵的神色。
后者神色收敛,双眼一如既往的麻木空洞。这样出神的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心底柔软的部分有了些许的触动,知晓那不是自己的多愁善感杞人忧天,洛涵韵淡淡道:“能治好的。”
“或许吧。”
叶韵有些烦闷:“想不想又是另一回事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却好像突然有了迟来的叛逆期,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洛涵韵看着他少见的情绪流露,轻笑一声,靠得更近了一些:“你很出色。”
叶韵不语,像是一只倔犟的小牛,发着脾气不肯好好说话。
“毕竟,你是我的小,师,弟,嘛。”
洛涵韵笑了笑,用哄孩子的语气开玩笑。明明是话少的人,在遇到这个闷葫芦后竟然不由自主的就开始下意识的话痨起来。
叶韵有些别扭的扭了扭头:“那我是不是还得叫你一声师姐?”
“唉,没错啊。”
洛涵韵笑眯眯道。
“你很爱笑?”
叶韵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杯子,嗓音中透着股沙哑。印象中的她,并不像是会这样巧笑倩兮的人。
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平时也只是摆着淡淡的笑意。今天的表现...有些太过刻意了。
很多时候,越是不善于交际的人,越是善于察言观色。因为不善言辞,从对方的一举一动中暴露出来的信息,值得他们用整个心思去揣摩,去猜测。
她敛了笑容,神色淡漠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冷静而又悠然,眼底仍旧温和,却没有了那份不自然。知晓这个清癯青年仍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她也不兜兜转转,直言:
“叶先生在给你找外科手术医生。”
她听到叶韵出事的时候,就是叶云给她打的电话。叶云似乎有意要契合他们二人,总是在她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叶韵。
其实,她自己也一直关注着叶韵的一举一动,这颗在她心中总会一飞冲天的冉冉新星。当得知叶韵拒绝接受手部手术的时候,她着实诧异了一番,耐不住叶云的央求,过来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当说客。
“都说了,这件事不用他操心。”
叶韵更加郁闷,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我需要时间...”
“冷静一下?”
洛涵韵冷冷的看着他,眼中冰冷的锋芒夺目而又耀眼,让他根本无法直面那份冷酷与骄傲:“别忘了,你是一名小提琴家。时间不等人,一天不练琴,你的技巧就会生疏,而你...”
“能等的下去吗?”
叶韵愣愣的看着他,抿起嘴不语。许久后,才有一句近乎低喃的话语传出,像是自言自语:
“我怕...”
“怕什么?”
她心下一软,呼吸一滞。闭了闭眼,却仍旧强迫自己毫不留情的打断他:“是怕手术失败,还是怕在乐坛遭受质疑?”
言辞犀利,一针见血。她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方式讲话,说出来就连她自己都咯的难受。
“不是。”
叶韵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麻木,仿佛片刻的脆弱都是假象:“是我软弱了。”
洛涵韵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人自小早熟,却透着股骨子里的倔犟。执着的在自己的演奏风格上一去不复返,努力许久,都是为了获得他人的欣赏与认同,他不会为了他人而改变。
这是他的铮铮傲骨,也是属于他的骄傲。
“这是那次大赛的录音。”
洛涵韵掏出手机,又拿出一副耳机,“你通过了初赛。”
叶韵的视线在那黑色的耳机上一顿,随即伸手接过。他是通过了初赛,却也误过了决赛。冥冥中仿佛有事在阻挡他参加决赛,总是在初赛就无奈退出。
在刻意的努力下,他已经六个月没有碰任何关于音乐的东西。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变了,这让他惶恐而又不安,好奇而又悲哀。
音乐落入耳中,宛如长歌当哭,如歌如泣。
悲天滂沱,泣弦鸣音。
叶韵的手顿了顿,某底闪过一丝惊艳。着实精彩的演奏,却并不像是自己。
“这不是我。”
他将东西还了回去。
洛涵韵定定的看着他:“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