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郁弗离好不容易挣脱了禁锢,寻到安宁所在之处,恰好撞见一阵晚风吹过,一朵不知名的花瓣落下了安宁的头上,安宁浑然未觉,一旁的易烈却侧头,伸手将安宁头间的花瓣摘下下来。
郁弗离隐在暗处,眼里火光跳动,手将一旁的树干,按出了个深深的手印。
易烈状似不经意,轻轻侧目,看着安宁,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郁弗离的所在之处,唇角微勾。
安宁伸手在易烈面前晃了晃,然后指着地上,用树枝写道:“你能教我武功和兵法吗?”
易烈有些惊讶:“自然可以,只是…你怎么突然想学这些?”
安宁闻言,望着远方,不知想到了什么,呆了好一会,才提起树枝,笔走龙蛇:“想变强,守好想守护的一切。”
安宁写完,侧目看向易烈,她那眼里闪动的渴望,让易烈想起幼年时的自己,弱小而又无助。一时之间,竟升起了同病相怜爱的感觉,于是鬼使神差地点头应下。
安宁赶忙起身,朝易烈行了个拜师礼,易烈没想过安宁会如此郑重其事,还来不及扶安宁起来,远处的郁弗离已经飞身而至,拉起安宁就往营帐走去。
“站住!”易烈挡在了郁弗离的身前。
“怎么?想打?”郁弗离二话不说,抽出绣春刀,直指易烈。
易烈:“……”锦衣卫都这么野蛮吗!
郁弗离看易烈没再拦着自己,收回绣春刀,继续拉着安宁往前走,安宁急忙拉住易烈的袖子,郁弗离瞧见,拉着安宁的手紧了紧:“你不跟我走?”
安宁垂下头,忍住想哭的冲动,摇了摇头。
郁弗离目光深幽看着安宁,一抹受伤的神色,从他的眼底划过,他轻轻松了手,垂下来眼帘,额前的碎发下,浓荫一片。
安宁看着郁弗离身形有些虚晃地渐渐走远,看着他那消瘦到显得萧条的背影,眼眶一热,就哭了出来。
易烈:“……”如果不是为了…真心不想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安宁哭够了,转头和易烈挥挥手,易烈看着她走远的身形,回到方才安宁写的字旁,叹了口气,伸出脚,擦去了地上的字。
有时候,真的没法两全,两个人,只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安宁,对不住了。
夜风带着易烈这隐秘的心事,悄悄飞上了树梢,月色笼罩了整个军营。
安宁和郁弗离皆一夜无眠,待天光微露,安宁就起身,打算出去走走,透口气,刚掀开帐帘,就和晨练的郁弗离四目相撞,安宁正不知道眼神何处安放时,郁弗离冷冷转过身,一如初见时,那般疏离淡漠。
安宁感到胸口一阵刺痛,肩头被人一拍,吓了一跳,转过身,就见易烈笑道:“要不要一起跑一跑,强筋健骨?”
安宁想起昨夜的思量,点点头,跟在易烈身后小跑了起来。
一众将士看到这一幕,都跟着起哄,引得锦衣卫们也纷纷侧目。
这是闹哪样?
自家的大人被安宁郡主甩了?
也不对,明明大人先找的贺家小姐,这云里雾里的……
“看够没?加十圈!”郁弗离冷不丁的声音,炸得整个操练场震了震。
安宁闻声,脚步一顿,一旁的易烈像是有所察觉:“凝神,继续。”
他这坚毅的声音,传入安宁的耳中,肃清了安宁的脑海里纷乱的思绪。随着天光越来越亮,安宁满头是汗,一心专注在脚下,感受到从未有过得轻松自在,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郁弗离透过晨光看来,不由有些晃神,这样的安宁,他从未见过。
易烈侧过脸,撞见这抹笑,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神色。
待安宁实在跑不动了,易烈递给她一个水囊:“小口点喝。”
安宁点点头,拿起水囊喝了起来,易烈的眸光,不经意落在了安宁那白皙的脖颈,还没看清,那领口微开的一缕春光,一件飞鱼服就从天儿降,裹住了安宁。
安宁本想推开郁弗离的手,郁弗离低沉的声音响起:“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