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规矩十分严苛,婢女就是婢女,虽说这些新人最后不一定能比她们混得好,但在尘埃落定之前,新人是“客”,她们是主人家的奴。
若是江若咬着她的错处不放,她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
“哦?她真是这样说的?”
“回禀公子,若姑娘原话便是如此。”婢女小心地斟酌着回话。
“去请江若姑娘来喝杯茶。”
婢女闻言满目惊诧,难道那玫瑰花是什么暗语不成,心道还好之前没敢耽搁,否则……
“公子,这不合规矩!”郑新儿出言阻拦,“那江若的底细还未查清,难保她对公子不利!请公子三思。”
婢女处在愣怔中,脚步还未来得及迈出,见状便是顺理成章地停驻。
“本公子意已决,去请人。”
“公子!”郑新儿还欲再拦。
“郑新儿,是本公子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以致你如今胆敢顶撞本公子?”
“新儿……新儿不敢。”
“行了,都出去,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扰本公子与江若姑娘喝茶。”
被称为“公子”的男子打开房间里的暗格,取出一只浅褐色的盒子,散发着玫瑰花的甜香,显然,这盒子便是玫瑰花枝编织而成。
那盒中盛放的深红色花瓣即便失了水分也是干制花瓣中最为饱满的形态,每一瓣都是完整而圆润,悦目而芬芳。
钟若寻到来时见到的便是一位锦衣公子正执着茶壶茶杯亲自烹茶,属于玫瑰的独特芬芳钻入鼻中,这般清新宜人,必是上品。
虽说赞许了这锦衣公子的待客之道,却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烹茶品茶本就是一种高雅意趣,懂行的人做起来那是从头到尾都充满艺术性的美感,端的令观看的人都被那意境感染。
浅玫红的茶汤在杯中轻摇缓曳,荡起的波纹也似能够搅动人的心湖,“江若姑娘请。”
男子这一抬头,钟若寻才看清眼前之人却也是一位少年。淡淡的男性嗓音令人如沐春风,若非那眉间一点戾气生生将这温润之容打破,也是世间难寻的浊世佳公子。
她清浅一笑,并未相拒,缓缓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玉手执起茶杯,放至近前轻嗅,“好茶。公子私藏甚丰。”
男子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这些玫瑰从选种到种植,他可花了不少心血,说他私藏丰厚可不就是在说那些给她沐浴用的极品玫瑰么!
先前可从未有人识破,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郑新儿都不曾知晓其中的秘密;这江若一来就看穿,却不动声色,他若还不知这回撞上的是麻烦他就白活这些年了!
“姑娘说笑了,在下这些玫瑰可是得来不易,时至今日,也唯有江若姑娘你能够品尝到在下亲手烹制的茶汤。不知江若姑娘是否愿意赏脸?”
自称在下,而非本公子,姿态已然摆得极低,这一场博弈的主动权是握在谁的手中可还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