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很细心,但你要谨记,有时一个人心太细并不是好事。”
唐婉一脸疑惑:“嗯?”
“因为对你观察入微之人,于你必有所求。”
唐婉:……
“你是不是……有疑心病?”唐婉狐疑不已地打量着苏长廷。
苏长廷没作回应。
唐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如果说苏长廷对下人苛刻吧,但他对刘嬷嬷等人并不算差,甚至还有那么几分主仆之情,反倒是对最为贴心的白檀态度冷了点。
唐婉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白檀真有什么问题?
唐婉再度打量苏长廷,可惜从苏长廷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想看出点什么实在太难。
待到苏长廷吃了药躺下午睡后,唐婉便出来找上采蘋,“白檀真的有事出府了?”
采蘋被她问得一愣,随后点头道:“是啊,姑爷不是都给小姐你说了么?”
唐婉显然不信,采蘋这丫鬟还没学会撒谎,“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白檀和她之间完全没什么联系,如果白檀真的有什么事,那众人也不应该隐瞒自己才对。他们这般遮遮掩掩,反而让唐婉更起疑了。
“小姐你想多了,我为什么要隐瞒你?”采蘋道。
既然苏长廷不肯对唐婉坦诚,采蘋自然不敢把实话说出来。
“嗯……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只好自己去看看。”唐婉沉吟了片刻说道。
“小姐,真的没什么事……小姐你要去哪里?”
听雪院并不是典型的四合院,苏长廷不喜被人打搅,下人均住在离听雪院不远的浅云居。以前白檀倒是住在听雪院贴身伺候苏长廷,不过唐婉嫁过来之后,白檀也搬到浅云居了。
走到浅云居外,唐婉便听到一阵唠嗑。
“湘竹,听闻你那日在场,快说说白檀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哪知道那么多,只知她惹着了大公子。”
“大公子虽然不苟言笑,但也非是会无端处罚人的主人,上次香兰不小心在他面前打碎一只花瓶,公子也没处罚她。要是换别的公子小姐老爷夫人,只怕少不了一顿责骂。”
“责骂也算好的了,前日二小姐院子里一个丫鬟不小心摔碎了一只碗,就被二小姐打一顿赶出府了。”
“别打岔,湘竹你快说说,白檀是怎么触犯公子的?”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只看到白檀跪在地上,公子让她出府,还说给她一笔钱,让她走远点。白檀却不肯,还发誓说要伺候公子一辈子,公子就让她去领了二十大板。”
“依我看啊,是她妄想公子身边的位置,摆不正自己的身份,也不看看配不配得上公子……”
唐婉不禁皱眉,大步走了进去。众人皆是一愣,随后赶紧住了声,齐齐过来作礼。
“我看你们是太闲了,才有工夫在这里嚼舌根。”
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唐婉也懒得理会她们,任由她们跪在地上,直接去了白檀的房间。
白檀是大丫鬟,住的是独立的房间,唐婉进去的时候,白檀正发着烧躺在床上。
白檀长得确实不差,身材婀娜柳眉杏目,府上的丫鬟小姐没一个有她长得标致。她对苏长廷的照顾也确实细致入微,但也止乎于礼,有没有别样心思,唐婉还真看不出来,毕竟古人太含蓄。
按照当下的社会准则,三妻四妾很正常,白檀不离不弃跟在苏长廷身边,若真对苏长廷有爱慕之情,倒也能理解。
苏长廷应该不至于因为白檀对他有意思,就把白檀打二十大板,白檀到底做了什么触犯到了苏长廷?
唐婉百思不得其解。
“少夫人!”白檀见着唐婉突然出现,眼里闪过一片复杂,有诧异,有羞赧,也有一些唐婉读不懂的感情。
“不用起来。”唐婉按在白檀的手腕上,“你怎么得罪苏公子了?”
大概是刚才动作牵扯到身后的伤,白檀咬着唇,冷汗淋淋,“这不是少夫人你该来的地方,还请少夫人离开。”
唐婉替她把了脉,“你伤得不轻,好好休养。”
从白檀的房间出来,那几个丫鬟还恭敬地跪在地上,一个个低垂着头。
唐婉指着穿一身菊纹上裳的丫鬟道:“你随我来。”
那丫鬟哆哆嗦嗦跟着唐婉走到外面,唐婉问:“大公子真的准了白檀出府?”
“千真万确,奴婢绝无虚言。”湘竹赶紧道。
“那你可知大公子为何让白檀出府?”
“这……”
“如实回答。”
“奴婢不知。”
唐婉看了一眼湘竹,估摸对方不像撒谎,便道:“今后多留心白檀,我会定期来找你问话。”
湘竹愣了下,很快明白过来,少夫人吃醋了。湘竹道:“少夫人请放心,您拜托之事,奴婢定会遵从。”
“这事不可以告诉别人。”
“奴婢明白。”
唐婉点点头,“今后少说闲话,多做事,下次再让我听着你们背地里嚼舌根,便扣两个月的月银。”
湘竹连连称是,唐婉叮嘱之后便让她离开。
采蘋叫好道:“小姐明智,姑爷的病现在一天天好了,确实该防着点那些心思不单纯之人。”
唐婉知道这小丫头又想歪了,她只是想知道白檀到底是怎么触犯苏长廷的底线,以至于让苏长廷动了将白檀赶出府的念头。
她想方设法想出府,苏长廷却不松口;白檀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这种千载难逢的出府机会。
唐婉说了一个药方给采蘋,“你按我说的去抓药,送到浅云居,交给湘竹,让她熬给白檀喝。”
采蘋有些不乐意,“小姐,我们为什么要给白檀抓药?是她触犯了姑爷……”
“她为什么惹着苏长廷,这事没有定论。况且作为一名丫鬟,她从没偷过懒,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人,彼此间多帮助一下,又少不了一块肉。”
“小姐,你就是太心软了。还有,你不该直呼姑爷的名字。”采蘋四下张望,还好没看见有旁人。
他们摆摆手,让她去抓药。
给白檀看病,只是出自医者之心,至少目前在她看来,白檀这人心性高,做事也认真,并没有什么大过。
至于让湘竹盯着白檀,则是苏长廷今天的话提醒了唐婉,仔细回想起来,白檀这人确实不简单,而且又是原小说中不曾有的人物,黑白难辨。
唐婉进内室看了一眼,苏长廷还在睡。她百无聊赖,便去外面散步透气。
听雪院是侯府最幽深的院子,出来还有一大片曲水园,园中蜿蜒一条小溪,算是侯府的游园。只不过苏长廷搬到听雪院来住了之后,就少有人来曲水园玩了,也不知是迫于苏长廷的淫威,还是怕被苏长廷的痨病传染。
唐婉正走在曲水园,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争吵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