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此事根本不关心!
反正封王迁国的钱由皇帝的小金库少府出,而东瓯、闽越如今仅有一县之地,得之无喜,弃之不惜。霍光最后拍板,只作为提议之一,上呈天子定夺。这种与宗室有关的小事,霍大将军偶尔也放手让皇帝来做决定。
田延年倒是心中猜测:“任弘或是看出,此番一次废除四位诸侯,或杀或放,必使天下刘姓震恐,故想要让皇帝保留清河国祚,正所谓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
“主意打得不错,但他却忘了,诸侯王子侯们养尊处优,迁于东瓯闽越,对彼辈而言,形同流放,恐怕非但没有感激,反招致怨恨。”
于是大鸿胪竟不极力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他以为自己看到了第一层,殊不知任弘却琢磨到了第五层去……
在任弘看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移民拓殖是得考虑到路程和成本的,所以得由近及远,最适合搞大开发的自然是荆扬。两州北部已经十分繁荣,南部的长沙、豫章、江东也有楚、越开发数百年的基础。
江东真是大汉的应许之地啊,水稻一年两熟,刀耕复立淮南厉王三子为王的故事,重立一人为诸侯。
闽越王的人选,有了!
刘病已嘴角露出了一丝笑,领会了任弘那一大段啰嗦提议里,真正想提醒他的事。
“令燕刺王自尽的是孝昭和大将军,与我这新帝有什么关系呢?”
……
“朕盖闻太伯、仲雍去国奔吴,虽辟处荆蛮,亦为姬姓之宗。而蔡叔有罪,成王、周公封蔡仲为侯,骨肉之亲,析而不殊。”
“今清河废王刘年有罪当诛,然其弟刘福举咎有功,当嗣王祚,迁国于东瓯,为东瓯王!”
“另封燕刺王子刘庆为新昌侯、刘贤为安定侯,立燕故太子刘健于冶县,为闽越王!受兹赤社,建尔国家,封于南土,世世为汉藩辅。”
等数日后,这两道制书送达尚书台,且为大将军批准后,任弘也听闻了消息,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暗藏的提议,好歹传达到了,对诸侯动手的虽是霍光和田延年,这群猪也该整治整治,可最终做决断的是皇帝,杀一批扶一批方能保持平衡。
但若直接恢复燕国,恐怕会让大将军不快猜忌,但将刘健封在闽越就不同了,在朝臣看来,那形同流放远徙,这么做分寸恰到好处。
刘健本人从罪人之子的庶民,重新被立为诸侯王,心中对新帝应会存有感激。
能从任弘只言片语的暗示里,做对接下来的每一步,任弘只为刘病已的聪慧和成长而赞叹。
“瞧这举一反三的能耐,这才是做皇帝的料啊,阿贺你学着点!”
……
s:第二章在傍晚。
汉阙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