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女和他无冤无仇,郁子柒便也如实相告:“倒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肾亏阳虚,回头开个药膳补一补就能恢复。”
莲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又皱了眉头,见旁边没人,小声问:“郁太医自小和皇上一同长大,可知道皇上身边的……男人是谁?”
郁子柒嗤笑一声:“我同她也是六年不见,又如何知道她枕边人又是谁?你不是她的宫女?你都不知道我们外人又怎么知道?”
莲微微垂眸,沉默不语。
郁子柒见她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问:“你跟在林雨散身边不久,倒是挺关心她?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莲回答:“因为我的虚荣心招惹了秦何成那个畜生。也是因为我,我父母为了掩护我和兄长出逃死在他的刀下。为了保护我,兄长惨死街头。我的命是皇上救的,我的仇也是皇上报的,她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郁子柒嗤笑一声:“愚昧。”
“为何?”莲问。
郁子柒:“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自己潇洒自在?为了另一个人去受苦受难?她救你不过举手之劳,你却要赔自己的一生,不是愚昧是什么?”
莲平静的笑着:“正如你看我是愚昧的,我看你也是悲哀的。”
郁子柒气笑了:“我悲哀?”
莲不再说话,转身正要离去,
郁子柒一把拉住她的肩膀,问:“你说明白,到底谁悲哀了!”
莲微笑,平静道:“是我悲哀。”
言罢,甩掉郁子柒的手,离开。
这次她没再被郁子柒阻拦,因为郁子柒还在发呆。
虽然她说她悲哀,但为什么他有种被嘲讽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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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子柒的医术被打脸得很快,林雨散这一病,便病了好几天。
高热一直反反复复,让她不得不卧床修养。
近日后宫的任昭仪任迟迟数次前来探望,林雨散眼瞧着一直拒绝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放她进来,隔着一道白色纱帐,听她唱歌。
任迟迟的声音十分有特色,平时说话就像唱歌一样婉转清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江南女子。
这一声脆生生的“哥哥”叫出来,想来是个男人都不会铁石心肠。
但是她才十四……
任迟迟唱了歌,又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和她唠嗑着她身边发生的事,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承德公公告知瑞安王前来探望后,任迟迟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于情于理,后宫妃子都不应该与外男接触。
朝安宫的门被推开,还未见到义父,林雨散鼻尖便敏锐的捕捉到风中的清香。
义父对香十分讲究,他的香可以不是昂贵的,但必须是他中意的。
义父身上的清香,总让人容易联想到夜空下的山坡,有桂月寒光的温柔,有风吹草木的清香,还有潺潺流水的自由。
正如他这个人。
她靠坐在床头,苍白的笑笑:“义父,您怎么过来了。”
花归坐在轮椅上,被周扬灵推着靠近床边,握住林雨散的手:“义父待你如亲女,阿散病了这么久,义父该来探望。”
林雨散:“是阿散的身子骨不争气,让义父担心了。不过有郁子柒在,阿散的身子很快便能条理好。”
对于郁子柒的医术,花归不否认也不肯定,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任迟迟身上:
“阿散,刚才那个女子……”
林雨散微笑:“义父,阿散知道的,那孩子是别人派来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