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

“哥，你回国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郑清浛交叠着双腿，给公司回邮件，“没什么，一些小事，不足挂齿。”

“小事？不足挂齿？”看人一脸的气定神闲，郑清浛气极，拿起照片摆在他眼前，“韩俊和王鹏的新闻，是你干的？”

“有些手段嘛。”郑清凡没想到他竟真查到自己头上，眉眼间带了些许欣赏，大方的承认了，“是我。”

“你！”对方没有悔意，郑清浛气的窝火，“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郑清凡笑，“你做了什么荒唐事，还需要我一一给你列个表吗？”

“哪里荒唐！你怎么能这么做！”郑清浛颤的厉害，“你是我哥哥！”

“正因为我是你哥哥，才更不会放任你继续荒唐下去！”郑清凡见人转身要走，伸手就要拉他，被他大力的甩开。

这一甩的确带力，竟逼得他退后了一步，他冷哼一声，半眯了深邃的眼睛。

他这弟弟果真是长大了，但这原因，一想到这，他眼里寒意更深。

郑清浛回头，仰着怒气腾腾的脸，“我一直以为你和爸爸是不一样的，原来我错了，你们都一样！”

“不，我和他不一样，我没有他做事那般束手束脚。”

“是，你比他更狠。”话已至此，郑清浛仿若不认得这个哥哥了，印象里开明而自在的哥哥，正寸寸离他远去。

“清浛，事已至此，你还想一路荒唐下去？”

郑清浛迎上他的哥哥，眼底潮湿而倔强，“哥，你说，如果我不是郑家人，不是父亲的儿子，不是你的弟弟，我是不是就可以...自由自在的拥有他？”

如果我什么都不是，陪他的路会不会比现在好走的多？

郑清凡皱眉，“你在胡说些什么？”

“哥，你知道什么是舍不得，什么是放不下，什么是割舍不开吗。”他瞧着自家哥哥，落了泪，“愿你有一天，也会遇到这么一个人。”

“让你知道，这世间，除了郑家家业，除了数字金钱，还有些别的什么。”

郑清凡挑眉，面无表情的瞧着他，仿若对方在讲一个笑话。

“韩俊的事，我会自己找证据公关，在绯闻澄清之前，我不会再回来。”

“你敢？！”

“尽管试试。”

房门被寒风带出一声巨响，世界霎时安静下来，仿佛整个深秋都被拒在了门外，郑清凡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陷入了沉思。

树叶落尽之日，洛川下了2009年的第一场秋雨，梨落将伞竖在门口，将手里的东西往开门的人怀里塞，韩俊接过来看了一眼，笑，“这是什么？”

“苦丁茶。”梨落忙着换拖鞋，头都没抬，“败火的。”

韩俊拆开给他泡了一杯，端给他，“我看该败火的是你吧。”

见对方挺惬意的模样，梨落就着杯沿抿了一口，抬起他的下巴，一脸轻佻的打击道，“郑清浛离家出走了。”

“... ...”

“不过也没走远，只是不回家而已。”梨落很满意韩俊的表情，这才是丑闻缠身的模样才对，好心补充道，“要是想联系，还是联系的上的。”

韩俊皱眉，自嘲道，“我俩自从相识以来，好像就没碰到过一件顺心的事。”

梨落笑，“怎么？想放手？”

“不想。”

“那你俩便耗着吧。”梨落撇嘴，“就看谁福薄，不经耗了。”

吃完晚饭，梨落想起了新闻的配图，见对方也正好吃完了，开口道，“绯闻配图的照片都是真的？”

韩俊见过那几张照片，虽然他无半点印象，都是在他不自知下偷拍的，但的确，都是真的。

最醒目的莫过于醉酒的那张，车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少年一副深醉的模样，眉头紧蹙，倒在王鹏的怀里，睡得死沉。王鹏一手搂着他，眼神满是炽热，整幅画面很是暧昧。

梨落意有所指，“那张照片的你，距离现在不过几年。”

“是我收到院长信的那天。”韩俊实话实说，“那天我心情不好，误打误撞进了同志酒吧，喝了不少酒，他也在那里，便把我带回了他家。”他声音凉凉的，毫无波澜，“什么都没发生。”

“梨落，照片是事实，我没有解释的必要，至于那些新闻的真真假假，我身边的人清楚就好，其他的，我管不着。”

梨落垂眉，半勾了唇角，“韩俊，有时候你的心大到，我几乎都觉得你没有。”

韩俊也不恼，反倒内心一片清明，“这事，我想冷处理，对外界也好，对郑清浛也好。”

“让郑清浛冷处理怕是有些难度。”梨落皱眉，“你也知道，只要是关于你的，他从来都是横冲直闯不计后果的。”

梨落说话间隙，一直盯着韩俊冷峻的面容瞧，韩俊对上他的目光，轻佻了眉目，“如果近期郑清浛问起我，告诉他这儿便是。”

“你肯见他？”

“为什么不见？”

梨落微眯着眼看他许久，勾唇摇了摇头，轻笑道，“明知人总会变，可你，我真的越发看不懂了。”

“走了。”梨落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我明天需要回一趟洛杉矶，帮小孩处理下学籍，这期间你就安稳在家待着，郑清浛要是问起你，我可就实话实说了。”

韩俊将人送至门口，“什么小孩？”

梨落看他还有心情管别的闲事，笑了一声，“路上捡的。”

几天后，韩俊接到了梨落的电话，“我告诉他了，就在刚才。”

韩俊挂完电话，起身去厨房，做了几个拿手的好菜，又开了一瓶红酒，待一切准备求全，便俯首趴在饭桌上，静待那人寻来。

郑清浛把车子远远停在小区外面，按照梨落给的讯息沿着小道慢慢的找，他在一扇木质门前站定，尽力稳下情绪，抬手敲门。

那人从里面推开门，闪着星子般的眼眸，朝他淡淡的笑，“郑清浛，好久不见。”

高脚杯被红色晕染开来，被灯光衬出魅惑的光，韩俊轻抿一口，眼里是无悲无喜的小光明。

郑清浛眼底收了温度，面色很是难堪，“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哥哥做的。”

韩俊闻言放下酒杯，认真瞧着他，“很抱歉，我曾想过是你父亲，不过对我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别皱眉，我不怨你。”韩俊淡然的笑，眉眼坚定，“如果遭遇的这一切，注定是爱你的代价，即便身败名裂，我仍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