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稚晒了会儿太阳,穿上干燥的衣服,炙烤后的布料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穿在身上十分惬意。他又毛手毛脚地给男子穿衣,少不经事的他哪里知道“肌肤之亲”这事,面无表情地扯下男子胯间的脏污亵裤,面对生人的裸|体却浑然不觉害羞,只吹着口哨给男子套上里衣,兴许是哨声太大,那男子睫毛抖动,忽而醒转,只见游稚趴在身下,正抬起他的一条大腿,往上伸手拉扯。
男子表情震惊,猛然出脚,那一脚下足了狠劲,明显打算把游稚踢死踢残,然而游稚竟是反应更快,抓住他的脚踝,生生接下那道内力,青筋暴起道:“你作甚么?”
男子总算意识到游稚在为他穿衣,不抬起腿的话很容易把布料刮烂,只沉默收了长腿,兀自起身穿衣,一言不发。游稚心念电转,试探道:“你是……哑巴?”
男子穿上那身丝绸常服,衬的他肩宽腰窄,身形修长,游稚呆呆看着,竟觉得十分养眼,忍不住一直盯着,又跟屁虫似的问道:“你不会说话?那听得见吗?你叫甚么名字?会写字不?”
那男子眉头微蹙,明显觉得游稚讨嫌,却依旧不开口,游稚会意,兴奋道:“你果然听得见!嗳,你那老相好也不告诉我你叫甚么,难道我要唤你哑巴么?”
男子穿好云头皂靴,不理会游稚,扭头就走,步伐却飘得很,几次险些绊倒。游稚忙跟了上去,愤怒大喊:“喂!我救了你的命!你得先跟我去见你老相好,等我拿了钱……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男子蹙眉望了游稚一眼,继续往前走,游稚只觉得拳头打在棉花上,快被这哑巴气疯,遂掏出腰间短匕,耀武扬威道:“小爷我有刀,识相的就给我站住!”
一阵清风吹过,两只老鸦哇哇叫着飞走,游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男子却理也不理他,跌跌撞撞走了十几步,最终摇摇晃晃晕了过去。
游稚:“……”
想当初师父教课时虽然严厉,但好歹也是把游稚当少爷伺候大的,他十八年来哪里受过这种气?于是三两步跑了过去,打算打一顿出气再说。然而看着那张俊脸,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毒手,只得闷声吃哑巴亏,背起那男子朝交货地点走去。
游稚回想起青华门那白衣男子的仙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羡慕,腾云驾雾,好生气派!用来赶路再好不过,此时身上背着个比自己还高的男人,轻功都使不出来,只怕雇主已经洞房花烛,生米煮成熟饭了。
两个时辰后,游稚总算回到镇上,天色已晚,他飞身上墙,借着屋顶赶路。交货地点在钱庄后院,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偌大庄园里铺天盖地的红色。游稚在后院墙上站定,却不见雇主安排的婢女和马车,只好背着男子往里走,隐隐听见女子惨叫声淹没在乐声之中,他循着声音摸去,在柴房天窗上看见一彪形大汉拿着鞭子抽一女子,那女子头发披散,皮肉开绽,浑身鲜血,活像个女鬼,嘴里含糊说着:“奴婢不知”。
游稚大怒,想反手掏出背上长剑,却失手把那男子当作暗器扔了下去,近九尺的男子躯体直直砸在大汉身上,比居家必备自卫神器板砖要厉害得多,那大汉后脑着地,昏死过去,而昏迷了半日的男子却茫然坐在肉垫上睁开了眼,毫发无损。
“呀——!”婢女发出一声刺痛耳膜的尖叫,随即被吓晕过去。
哑巴:“???”
游稚无声落在柴房之中,伸手探了探大汉鼻息,随手扯下绑着婢女的绳子,把那大汉捆了个结实,又抄起一旁的水桶,泼到婢女头上,以前见师父叫醒入侵者便是如此,他并不懂这其中的深意,只知道这招管用,也不懂怜香惜玉,就这么招呼上了。男子眼神震惊,拽住游稚想要再泼的手,蹙眉看着他。
游稚:“???”
“唔……”婢女却是醒了过来,想起是这两个人打昏了那打手,便不再叫喊,只警惕地说:“谢公子救命之恩。”
听见期待已久的话,游稚满意地笑了笑,拱手道:“哪儿的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跟你打听个事儿,今日嫁进府里的李家小姐在……”
婢女猛地捂住游稚的嘴,示意他不可喧哗,旋即小声道:“我家小姐不是派人去一索会结单了吗?少侠,这就走罢!烦请告知姑爷……呸,瞧我这脑子,烦请转告那厮,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游稚“哦”了一声,拉着一旁呆滞的男子到婢女面前,道:“这厮在呢,还有甚么话要说?”
哑巴:“?”
婢女:“???”
“好个贱婢!”
屋外传来一声男人暴喝,紧接着一群家丁抄着各式长棍板凳跑了过来,那婢女惊恐万分,忙推搡游稚,小声道:“少侠们快走!奴婢替小姐谢过少侠们……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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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开始啦!下周准备去波士顿浪,我要提前存稿,嗯!
感恩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