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座长春宫所处的位置,也太偏僻些了吧?
看来,周乐诗很不招陛下的待见啊!
元君舒酒力将散尽,脑子终于能够顺畅地运转了。
她很快地由周乐诗的居所,联想到了周乐诗在宫中的地位,竟莫名地有些欢快的心思,在她的胸口翻滚了起来。
这种想法,怕是不太厚道吧?
元君舒晃了晃脑袋,似是想把那不该有的欢快心思晃得干净。
哪一个入宫的女子,不想博得天子的宠爱,甚至独宠,艳冠六宫呢?
长春宫不仅位置偏,内里也空旷冷清得仿佛没人一般。
若不是有两个年轻的宫娥满脸担忧地迎出周乐诗来,元君舒都要以为这里荒无一人了。
那两名宫娥,一个是在绍州的时候元君舒便见过的慧蓉,另一个元君舒倒是没见过。不过,观她们担心周乐诗,对自己又一脸戒备的模样,想来都是对周乐诗忠心耿耿之辈。
“主子,她……”慧蓉不放心地看着元君舒。
周乐诗却没答复她,而是一叠声地吩咐道:“念夏去殿外盯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惊扰!慧蓉马上去准备一杯石蜜水来,越快越好!”
两名婢女皆不懂她意图为何,但两个人的反应却全然不同:念夏立时应了一声“是”,转身便去殿外了。而慧蓉,则还犹豫着要不要马上离开,目光又在元君舒的脸上转来转去。
“还不快去!”周乐诗斥道。
慧蓉这才不得不答应着,快步退下准备去了。
周乐诗这才引着元君舒进入一个房间中,停驻。
“请坐。”她以手示意元君舒。
元君舒极快地发现这间房中的布置,很可能是周乐诗的卧房,胸口不禁涌上一阵暖意。
处身深宫之中,不是谁都能做到如周乐诗这般信任一个突然闯入的人的。就算她和周乐诗曾经有些渊源,按礼法来说,周乐诗已为天子妃嫔,她们二人便已经有了君臣的分际。单凭周乐诗表现出来的谨慎小心,她也不该将她带到这里来。
所以,她是要有什么不得了的话要与我说吧?
元君舒忖着。
那些话,八成是与之前绿幛子里的那两个女子的身份有关吧?
元君舒从善如流地在椅上坐下,挂上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就等着周乐诗将那宫廷秘辛讲给她听。
然而,她全然想错了。
从周乐诗在她对面的椅上坐下来,直到慧蓉轻声敲门,并端了一盏石蜜水进来,前前后后将近一刻钟的功夫,周乐诗竟是一言没发!
连半个字都没吐出口!
就仿佛,元君舒对面坐着的,只是一尊木雕泥塑。
元君舒顿觉尴尬无比。
两个人就这么木愣愣地相对而坐,算什么?
有那么几个瞬间,元君舒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说不定是喝酒喝得太多,伤了耳力,也是有的。
她几次三番地竖起耳朵,兼用眼神示意周乐诗,还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提醒周乐诗自己的存在。
然而,周乐诗浑然不为所动,老僧入定一般,眼观鼻,鼻观心,坐在那里,俨然沉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直到慧蓉敲门,捧着托盘上的石蜜水进来,周乐诗才像是突然复活了一般,竟亲自端了那盏石蜜水,递给了元君舒。
“喝了,会好受些。”她柔和的嗓音回荡在元君舒的耳边,让元君舒意识到,自己的耳力没被酒伤了。
元君舒颇为无语地嘴角抽了抽,却也没道理让周乐诗这个做了天子妃嫔的人,给自己这个连天子之臣都还算不上的人捧茶盏。
“多谢!”元君舒忙起身接过了那只茶盏。
石蜜水能解酒,这是常识。
元君舒知道。她现下的确也需要这个。周乐诗想得很周到。
三口两口喝下那盏石蜜水,元君舒重又将空茶盏放回慧蓉手中的托盘上,对上的,是慧蓉好奇重重的眼神。
元君舒不自在地又轻咳了一声。
慧蓉好奇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又何尝不好奇那两个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如今,歇也歇了,酒也醒了,是不是该说正题了?
元君舒拧过脸,看向周乐诗,静候她的下文。
接下来发生的,不该是周乐诗遣走慧蓉,关好门,然后和自己详细道来吗?
孰料,周乐诗开口是开口了,说出的话,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元姑娘,酒宴离席太久,恐有变故,还请快回去吧!”周乐诗向元君舒道。
紧接着,她又吩咐慧蓉:“你带着元姑娘从后门抄小路走,送她回御苑东面,务必小心。”
这算什么?
逐客令吗?
元君舒的心头,霍地窜上了一股子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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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君舒:宝宝这颗八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