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她将那句话说得完整,更不待她冲上来,就被念夏抢先扯住了。
“念夏!你看她!”慧蓉不甘心地想要挣开念夏。
念夏却一个劲儿地朝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慧蓉初时还想争辩些什么,可念夏苍白的脸色,和失了血色的嘴唇,让她心中更觉得困惑难明。
是不是自己这般,落在别人的眼里,是在给主子招灾惹祸?不然,念夏的脸色为什么这样难看?
慧蓉心想。
她虽然极不情愿周乐诗被元君舒这样“欺负”,但也不得不被念夏拉着拽着退出了大帐。
连菡在周乐诗抽出手臂的时候起,便觉出了气氛的异样。
而元君舒之后的反应,更让连菡觉得震惊莫名。
这还是她那个泰山崩于前可能都不动声色,连生死之事都能迅速决断而毫不拖泥带水的姑娘吗?
连菡半张着嘴,惊讶地看着元君舒攥着周乐诗的手腕。
那地方,不就是方才她替周乐诗诊脉的地方吗?
姑娘这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
眼看着元君舒和周乐诗一副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阵势,而身为周乐诗贴身侍女的那两个,竟然临阵脱逃了。
连菡实在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绝对是不明智的。
她现在是啥?
往高了说,是元君舒的客卿;往低了说,不过就是元君舒的下属。这当儿她还杵在这儿,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连菡一边想着,一边双脚已经朝着大帐门口的方向挪过去了。
她边挪心里面还嘀咕着:“神仙打架……别让凡人遭殃……打是亲骂是爱,床头打架床尾.合……呸呸!这都哪儿跟哪儿!”
转眼之间,宽敞的大帐内,仿佛清场一般,只剩下了元君舒和周乐诗两个人。
元君舒犹愤愤然、不甘心地死死攥着周乐诗的手腕。
周乐诗却绷不住了,脸色涨红,低喝道:“松手!放开我!”
之前还有旁人在,她尚能撑起气场面对;但是现在,一旦与元君舒独处,她的内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些许退缩情绪来。
被周乐诗两声低喝,元君舒突然意识到自己用的力气太大了。
她一惊震,忙松开了周乐诗的手腕。
周乐诗肌肤敏感,右腕上已经被她没分寸地攥出了一圈红印。
元君舒诧异地盯着那圈红印,像是一个刚刚醉酒被灌了一肚子醒酒汤的人,猛然间知道自己伤了周乐诗。
“弄疼你了吧?”元君舒嗫嚅开口。
同时伸出手去,还想去触碰周乐诗手腕上的那圈红印,被周乐诗慌忙躲过。
扑了个空,周乐诗已经闪到了远离自己的地方去,这让元君舒眼底有受伤的情绪闪过。
周乐诗别开脸去,假作没有看到她异样的眼神,冷声道:“元大人擅闯我的私帐,打翻我的茶盏,现在又这般……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这样质问着,让元君舒觉得她与自己之间的隔阂和距离更远,心中熄下的火气,再次腾烧而起。
“鸾廷司负责陛下的安全事务,自然有这个权力!”元君舒愤声道。
你既然搬出我的公职来,我便遂了你的心!元君舒恨恨地想。
“陛下给你权力来搜查我的私帐了?陛下给你权力让你掴翻我的茶盏了?还是,陛下给你权力弄伤我的手腕了?”周乐诗冷声质问,一声紧似一声。
直问得元君舒哑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说起。
见自己几句话已经将元君舒震住,想来以后她也会厌了自己,避自己唯恐不及,周乐诗心里顿觉踏实,替元君舒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是冷冰冰的。
她抬手一指帐外:“大人的毛躁,我也不与你一般见识!请吧!”
元君舒听到自己关心她安危的情不自禁,在她的眼里,竟成了……毛躁,一股急火撞上顶门。
她咬着牙,盯着周乐诗挂着反感的脸,实在不明白自己与周乐诗的关系,怎么就成了这样!
不由自主地,元君舒向地上扫了一眼,那只琉璃茶盏还躺在地上,泼洒的茶汤犹在。
元君舒满腔的怒意,立时化作了一股子酸溜溜的感觉:“喝个茶,都要用上御赐之物!还真是——”
“不错!我的吃穿用度,皆是陛下所赐!便是喝个茶,也要用上御赐之物!”周乐诗分毫不客气地针锋相对。
元君舒被她噎个正着,一口气差点儿没背过去。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了念夏明显拔高了的声音:“奴婢拜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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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弄疼了?元姑娘你很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