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换成他们是元璞和元琢,恐怕也要很有些波动吧?
就有几个人已经在心里替元璞和元琢抱不平起来。
那封书信重又回到皇帝的手中,由之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无论是皇帝还是元君舒,心中有明了这个局面。
要开始新的局面,总要有一个破冰之人,总要有一番破冰之举——
皇帝和元君舒的心中同时想到。
只听皇帝道:“既是肃王叔的遗愿,朕也觉得很好,今日便在肃王叔和理王兄的灵前颁了旨意,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说罢,皇帝根本不管下面的众人作何反应,唤唐喜道:“唐喜,宣旨!”
这就要当堂宣旨了!
无论是刚才已经看过了信上内容的,还是从相熟的同僚那里刚听了只言片语的,或是仅凭自家猜测的,下面的群臣皆被皇帝的决断震住了。
雷厉风行,雷霆手段……皇帝在以天子的权力推进这件事,决不允许任何人的阻止和反对。
而在天子声威之下,元君舒……
几个素来保守,以“圣人门生”自诩的臣子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连遮掩都顾不上遮掩了。
皇帝一说要宣旨,第一个也是最心甘情愿跪下去的,就是章国公齐洪烈。
他方才已经接着顾书言的手浏览过那封老肃王的遗书,此刻的心情简直不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才好。
心花怒放吗?喜出望外?
不够不够!这些词儿简直太肤浅了!
齐洪烈欢天喜地地想。
耳听得唐喜宣读的圣旨之中,皇帝封元君舒为“襄阳郡王”,齐洪烈都快要跳起来“哈哈哈”大笑三声了。
是“郡王”,不是“郡主”!
就算只是郡王,眼下还不是亲王,那又有什么要紧?
焉知暂封为郡王,不是皇帝对元君舒的某种保护?亦是对元君舒的某种期待?
齐洪烈圆睁着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这位新鲜出炉的襄阳郡王殿下,眼角的笑纹都漾开来——
女子都能封郡王了,封个国公世子又有什么不能够的?
比如,章国公世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皇帝颁下的封齐玉为章国公世子的旨意,在章国公府宣读的场面了。
宣旨罢,皇帝依旧是不理不管众臣。
他从唐喜的手中接过了圣旨,亲手交到了元君舒的手中,温声勉励道:“肃王叔的心愿,朕已经替他完成了。接下来,就看君舒你的了!莫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世英名!”
“谨遵圣命!”元君舒朗声接过圣旨,叩头谢恩。
群臣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他们怎么能听不出皇帝对元君舒满心的关怀之意?
陛下还说什么?
莫辜负了老肃王的一世英名?
嘿!老肃王做了三朝元老,又是股肱之臣、顾命大臣的英名吗?
所以,这位新科的襄阳郡王殿下,大魏的第一位女王爷,将来还得做了亲王,才不辜负了老肃王的一世英名呗?
还有,皇帝搭在襄阳郡王殿下手背上的手掌,那轻拍的动作,怎么看怎么都像是……
若不是皇帝样貌俊美,看起来也颇年轻,而襄阳郡王殿下的气度则沉稳温雅,这样的温情脉脉的场景,真要让人怀疑,皇帝是不是对着襄阳郡王殿下生出舐犊情深的心肠来了。
所以啊,陛下年过而立,后宫还未有所出,这就是大问题!
已经有几名大臣,开始替皇帝的子嗣犯起仇来。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皇帝无意再多做停留。
剩下的事,他留给元君舒去处置。
虽然他很想替元君舒妥善处理好所有的事,但他更清楚,元君舒若想如他期望的那样,走得更远,他便不能娇惯了她,而应该舍得摔打她、锻炼她。
皇帝起驾,群臣恭送。
他经过顾书言身旁的时候,忽道:“顾卿,贵府中近日可进了什么新鲜时令花卉?”
顾书言闻言,揖身答道:“臣家中近日刚进了一株罕见的墨兰。陛下若不嫌弃,还请移驾一观。”
顾氏出自江南,顾书言又素来喜欢莳花、品茗等风雅事,众人并不以为异。
然而皇帝不点别家,偏偏点了顾家,可见之前顾书言替皇帝分忧,已经被皇帝记在了心里。
果然是顾家啊!
众人刚刚感慨顾家,皇帝忽向站在顾书言旁边的齐洪烈道:“朕听闻尊太夫人身体微恙,让太医去瞧瞧吧!”
齐洪烈神情一震。
章国公太夫人其实只是小恙,尚不至于大动干戈,但皇帝能记挂着这事儿,便说明,皇帝也是动了齐家的心思的……
思及此,齐洪烈的眉毛都高兴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