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姐姐,你都不用替姐姐诊脉的吗?”阿念无奈道,觉得菡姐姐真是太懒惰了。
宗学里的夫子说过,“业精于勤而荒于嬉”,像菡姐姐这样总想着出去玩,还怎么精进啊?
阿念觉得自己不能同连菡异样,她还想将来像自己的姐姐那般,也成为可以为国分忧的栋梁呢!
“你姐姐的病早好了!暂时用不着我!”连菡摇摇手,很想马上拉了阿念就走。
“就算姐姐现在不用你诊脉瞧病,你也得勤读书勤习学,才不会荒废了医术啊!”阿念一本正经道。
连菡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儿。
小小的孩儿,怎么学的,跟个死读书的老头子似的!
太不可爱了!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会玩儿才能会学!不然就读书读成个傻子了!”连菡誓要把自己的一套歪理灌输到底。
却被阿念不客气地拒绝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要玩儿,菡姐姐自己出去玩儿吧!”
连菡登时被气歪了鼻子:敢情你不是小孩子,我才是,对吧?
阿念则老实不客气地丢给她一个“菡姐姐你成熟点儿行不行”的眼神,接着就甩开了连菡的手,指着门口道:“有客人!”
连菡被她一通嫌弃,还被甩了手,刚要发作,冷不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过去,立时冒出一脑门子冷汗——
客人?
那不是周乐诗吗?
她咋又来了?
这是周乐诗第三次登元君舒的家门,却也是她最不想来的一次。
上一次元君舒在病中,不告而别的是她,言而无信的也是她。
周乐诗都能想象得出,元君舒醒了之后,该是怎样的气她出尔反尔:说好的“我不走”呢?
可是,当时周乐诗却不能不走,一如她今日不能不来——
走,是因为意识到了对元君舒动了真情,周乐诗很清楚她的情况不允许她和元君舒走得近。
来,是为了自己的哥哥,和周氏的将来。
周乐诗可以不管父亲周朴和她的那位后母,以及那几个不待见她的弟弟妹妹将来如何,却不能不在意周氏一门将来如何。
眼下,周家能够指望得上,也只有她和周乐山两个人了。
何况,周乐山的武功和兵法皆得过名师指点,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将才。若真能到了元君舒的手下,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周乐诗远远地在襄阳郡王府门前的转弯处,不知徘徊了多久,心里不知叹了多少口气。
进也是难,退也是难。
她都替自己觉得纠结,一忽是“绝不能牵连了元君舒,得离她远远的”,一忽又是“哥哥有能力,我这是举贤”……
周乐诗的一颗心,就在这种种的矛盾之中,纠结撕磨着,快要被扯得零碎了。
不仅如此,还有另一重念头折磨着她:她想念元君舒,极想念……
正这么自我折磨着,不防一个纤细的身影朝着她奔了过来。
“你是周姐姐!我在绍州见过你的!”小小的少女,脸庞挂着笑,热络地拉起了周乐诗的手。
周乐诗怔住。
只看了一眼,她就能够确定这个小小的少女,是元君舒的妹妹。
“你是……”周乐诗凝着阿念的脸,不禁肖想着若干年前的元君舒,是不是也是这般的只看一眼,便让人十分地喜欢。
“我是阿念!是我姐姐的妹妹!”阿念大声道。
接着自顾自笑了:“我姐姐是襄阳郡王元君舒!”
“我知道。”周乐诗温声浅笑道。
阿念霎了霎眼,抿着唇嘻嘻笑:“周姐姐好漂亮!笑起来更漂亮!”
周乐诗不由得失笑:她的妹妹,不止可爱,嘴还很甜!
“周姐姐是来找我姐姐的吧?”阿念热情道。
“我……”面对阿念的热情,周乐诗突然迟疑了。
她是来找元君舒的,是……吧?
阿念却由不得她迟疑,小胳膊使着力气,拉着周乐诗的手,往府门的方向拉拽:“周姐姐快跟我进去嘛!我姐姐在等着你呢!”
等着我?!
周乐诗被惊震住:元君舒真的……在等着她?
门口跟出来的连菡听得清楚,看得明白。
连菡只想扶额:小祖宗!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儿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