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的大门就在不远处。
入了学宫,就是纯然的举子身份了,得等到女科考试结束,学宫大门再开的时候才能出来。
而且,进入学宫大门的时候起,举子们就只能一个人,决不允许带任何从人入内。
“你们都回去吧!”周乐诗对随行而来的惠蓉和小安子,以及兄长周乐山道。
她的仪态极从容,仿佛只是赴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宴会。
周乐山默默点头,觉得自己很该跟妹妹多学一行为人处世。
“妹妹此去,定能蟾宫折桂。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周乐山朗声道。
“多谢哥哥吉言!会的!”周乐诗朝兄长颔首道。
惠蓉可没这么淡定,她看着周乐诗,眼圈都红了。
姑娘从小打大,时时日日都是她侍奉的,何曾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待过呢?
惠蓉瞄着学宫那高大的门和墙,心里面就打怵,仿佛进了这个大门,姑娘就危机重重似的。
“姑娘……”她盯着周乐诗,嘴角想笑,可笑出来却比哭还难看。
周乐诗无语地看着她。
“你好生家去,”周乐诗向惠蓉道,“好生替我管家,莫生事,懂吗?”
惠蓉闻言,用力抽了抽鼻子。
她再愚钝,也明白这会儿可不是哭鼻子给姑娘心里添堵的时候。
惠蓉又使劲儿抽了抽鼻子,把心里酸涩涩的滋味都暂压下去。
她抓过小安子手里的包袱,亲自递到了周乐诗的手里。
“姑娘更要好生的!”惠蓉大声道,“姑娘一定会高中的!”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格外响亮,引来了旁边诸人的注目。
周乐诗再次觉得无语。
却也明白她全心全意为自己的好意。
“我会的!”周乐诗接过惠蓉手中装着笔墨等一应用物的小包袱。
临了,周乐诗还不忘轻轻拍了拍惠蓉的脸颊。
惠蓉更觉得姑娘怎么这么好,眼圈儿又禁不住红了。
周乐诗不欲再罗嗦细碎下去,转身便想道别进门。
不防心念一动,侧眸向不远处看去——
侧道的方向,缓缓驰来一辆再寻常不过的马车。
车帘一挑,先是下来了一个丫鬟打扮的;丫鬟接着转身,接下了一个年轻的女子。
看到那女子的同时,周乐诗心头一震:这女子的姿容好生出众!气度也着实不凡!
她忽然极想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是何身份,心中不免生出结识的念头。
论姿容气度,周乐诗自问不差。
而且,她见过的人之中,皇帝、元君舒,还有后宫之中的那些女子们,哪一个容貌气质差了去?
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但是,眼前这个刚刚出现的女子,却与她们都不一样。
明明,这个女子的年纪,周乐诗觉得应该和自己相仿,但这个女子的周身,却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意味。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观感。
一个正值妙龄的韶华女子,姿容堪称倾城绝色,而她的周身所散发出来的,竟是一种经历过了许多的岁月,因为积淀而越发甘醇美好的美感。
或许,寻常人见到她,只会被她的容貌和气度所吸引,但周乐诗作为一个重生之人,她比旁人更明白,那种岁月沉积的味道,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这太奇怪了!
周乐诗心中诧异十分:难道这个女子,也如她一般,是重生之人?
不然的话,何以自己心中的异样感觉,这般的强烈?
若说这些,只是周乐诗的“感觉”,是纯粹的感性上的认知。
那么,当周乐诗蓦地看清那个赶车的车夫的时候,周乐诗更是心头强烈地震动起来——
那是一名内监!
周乐诗在宫中待了几个月,她绝不会看错!
而且,这名内监,不是普通的内监。
周乐诗见过他!
他是……皇帝身边侍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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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女子是谁,你们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