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被有心人觉察到元君舒的心思,那自己不是又成了旁人坑害元君舒的把柄?
元君舒与周乐诗打交道,尤其是在元君舒做了襄阳郡王之后,便没有刻意地遮掩过什么。在第三人看来,她们是意气相投的朋友,但若真有人看破这层关系呢?
想到此处,周乐诗没法不联想到之前关于韦舟扬的种种。
那日在学宫前,韦舟扬没头没脑地扯走了周乐山,又没头没脑地给周乐山说了任九的事,之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这件事会如此简单吗?
周乐诗没法不多想,没法不猜测韦舟扬至少已经发现了元君舒待她的不同。
韦家是外戚,是权臣,若韦家想折腾出来点儿什么事来,会很困难吗?
或是,元君舒的意外崛起,和眼下在皇帝那里得到的宠信,会不会让韦家把元君舒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周乐诗越想越心惊,为元君舒的将来担惊。
冷不防被门外传来的笃笃扣门声,打断了思绪。
此时屋内只有周乐诗一个人,连慧蓉都被她一气之下关在了门外。
听那扣门的力气,周乐诗便知道是自己的兄长。
再听笃笃的声音中,夹杂着的仿佛犹豫的颤音,周乐诗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嚯地大开房门,果然看到周乐山在门口赔着笑脸儿。
“妹妹……”周乐山憨笑两声,忖着周乐诗的脸色,琢磨着该怎么哄她高兴起来。
周乐诗看到周乐山手里还提溜着那只衣箧,想到里面装着的东西,刚刚努力平复了两分的火气,腾地又翻了上来。
垂下眼眸,周乐诗向旁边一侧身,示意周乐山进来说话。
周乐山一时弄不清她的心情究竟如何,脑袋里还琢磨着这么冒冒失失地进去了,会不会再惹她不高兴,便犹豫在了门口,纠结着要不要矜持一下,再进屋去。
周乐诗怎么会看不透他的心思?
“哥哥不想进去说话吗?”周乐诗斜睨着兄长。
她忽的抬掌按住了房门,一副马上就要闭门谢客的姿态:“哥哥不进去,那就请自便吧!”
“诶?别啊!”周乐山赶紧大声说道。
他再不敢矜持犹豫什么的了,赶紧提着衣箧,麻溜利索地进了房门。
周乐山将手中的衣箧放在旁边,瞥一眼周乐诗死死盯着衣箧的不善的眼神,心里面又打起鼓来。
“妹妹,”周乐山陪着小心,“我是个心里面没什么成算的,你也知道。若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做错了,你指出来就是,何必自己躲起来生闷气,和自家的身子骨儿过不去?”
自己甩袖离开,在他的眼里,竟成了“躲起来生闷气”,周乐诗头又疼了起来——
她难道是那种凄凄惨惨戚戚,心眼儿既小,又爱使小性儿的小家碧玉?
周乐诗假装根本没听出自己在兄长的口中是那么个没出息的样儿,她乜斜着周乐山,冷声道:“哥哥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周乐山听她如此问,登时来了精神头儿。
他不怕周乐诗数落他,他觉得妹妹数落自己是为自己好。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妹妹不搭理自己。
“我脑子笨,哪里像你那么七窍玲珑心的?”周乐山呵呵笑道。
周乐诗被她捧着说,滞郁的心情稍解,脸上带着些温度来。
“哥哥错就错在,擅自替我做主了。”周乐诗道。
周乐山闻言,怔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
他指了指那只衣箧,叹道:“你说的是那个啊!”
周乐诗:“……”
“唉!其实我也就是脑子一时发热,就去了吏部。原想着跟他们炫耀炫耀,谁承想我说来取你的新制官服,他们还真就老老实实地给我了。”周乐山忙又解释道。
脑子一时发热?
周乐诗挑眉看她。
周乐山笑道:“这不是你中了女科探花吗?哥哥比自己中了都高兴。当年我落魄的时候,吏部那起子小人,可没少看过我笑话!我就是要让他们瞧瞧,我们周家人不比任何人差!”
周乐山越说越激昂,周乐诗不禁动容。
“而且,襄阳殿下也吩咐过了,要时时刻刻护好了你。”周乐山又道。
这么一句话,立时让周乐诗心里面的那点子感动皆化为了乌有。
“元君舒什么时候吩咐你的?!”周乐诗冲口而出。
周乐山被她吓了一跳,看向她的眼神都透出诡异来。
周乐诗要紧嘴唇,半晌没言语。
她早该想到的,元君舒绝不会对她死心。就算被滞留在宫中,身不得自由,元君舒也有能耐掌控着宫外的情形,包括自己身边的情形。
周乐山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觉察出来了异样。
他小心翼翼地瞄着周乐诗,更小心地问道:“妹妹,你和襄阳殿下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周乐诗无言以对。
她和元君舒之间的关系,自始至终就没在正常的轨道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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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就是想得太多,太在意小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