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韦太后无比担心,元幼祺终有一日,会因为顾蘅而郁郁而终。
好吧,就为了冉蘅这么一丢丢的好处,韦太后决定忍了。
不就是对镜的时候,肌肤没有年轻的时候细嫩柔滑了吗?不就是多了几条碍眼的皱纹吗?
前儿海州不是进贡了个什么养颜的膏子嘛,听说西洋国女王都用这个护肤的,要不试试?
韦太后给自己喂了一颗宽心丸。
宽心归宽心,面上韦太后可没打算让冉蘅好受了去。
抢了她的孩儿去,折腾得天翻地覆,又刺激她想到韶华不再,冉蘅还想舒舒服服地谈情说爱?还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做梦!
韦太后哼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目光挑向了冉蘅:“哀家来了这么久了,怎么不见有人给哀家见礼啊?”
冉蘅这时已经轻轻挣开了元幼祺。
元幼祺之前紧箍住冉蘅,亦是在向自己的母后表明心迹,但她的教养和她的自矜,不允许她太过骄纵。无意被撞见亲热是一码事,被撞见之后还没边际地不顾分寸,那就不是替冉蘅撑腰,而是给冉蘅招祸了。
听到韦太后这般说,元幼祺立时就明白,这是韦太后在挑冉蘅的理。
元幼祺嘴角抽了抽,很想说“母后您真的没来多久,就别挑这种没什么意义的理了”。
冉蘅却已经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瞧着韦太后。
因为离得不算远,韦太后坐着,便得仰着脸,才能看到她。
这可让韦太后心里不舒服了:怎么倒像是哀家还得仰视你似的!
她自恃尊贵有身份,当然不会站起来与冉蘅平视,便猛地高昂了下巴,用眼角的一点点儿光蔑视冉蘅,以此来表达自己心情的不爽利。
元幼祺见冉蘅竟然站起身来,以为她真的要给韦太后行礼,立时也蹭到榻边,自顾自摸索着榻边地上的靴子。
冉蘅的年纪只堪堪是元幼祺的一半,但冉蘅身体里的灵魂,却是属于齐映月的、属于顾蘅的,齐映月是与韦太后差不多年岁的人,让她给韦太后见礼,不是太委屈了她了吗?
此处是禁宫中,没有不相干的人,不需要那些虚应的什么尊卑之礼、君臣之礼给旁人看。元幼祺觉得,冉蘅根本没有必要行这个礼。
元幼祺还没等摸索到靴子里,忽的心念一动,抬头就看到冉蘅丢过来的一个眼神,她登时停住了动作,似是明白了什么。
冉蘅又朝她微微一笑,便又转向了韦太后。
面对着韦太后,冉蘅脸上的笑意浅到可以忽略不计:“太后当真要我行大礼,我便行。”
韦太后闻言一滞。
她何尝听不出冉蘅话中的威胁意味?
想想宝祥那个没出息的,人家一个眼神递过去,就老老实实地不动弹了,她今日要是受了冉蘅的跪拜,还不得让宝祥记恨她老了老了还讨人嫌?
如此想着,韦太后更觉得憋屈了——
她如今竟是把自家架在了火上烤,进不得又退不得了?
韦太后到底是韦太后,不是寻常遇事没主意就慌了手脚的女子。
她也只愣神了两息,便淡淡一笑:“也罢!跪拜哀家的人还少吗?哀家又怎么会在乎你一个小小下臣?”
韦太后脸上的笑意比冉蘅的还要淡,淡到可以忽略不计,极力为自己扳回一城。
这般说着,她仍是心有不甘,呵呵一声冷笑,道:“将来总会有敬婆婆茶的时候,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她语有嘲讽,意在让冉蘅明白,就算冉蘅将来心愿得偿,成了大魏的皇后,也越不过她这个做婆婆的去。所以,别得意!
元幼祺听到那句“婆婆茶”,双眸晶亮,也顾不得了,直接就双膝跪在榻上,朝着韦太后磕下头去:“孩儿谢母后成全!”
成全?
我什么时候……
意识到元幼祺竟浑不要脸地顺着自己的杆爬了上去,韦太后恨不能咬住自己的舌头。
她的孩儿,还能更有出息吗!
韦太后实在觉得,再多待一刻,她都得少活一年。
“阿许!”韦太后冷声唤道。
许嬷嬷忙答应着。
“回寿康宫!”韦太后大声道,“哀家眼睛疼!”
还不是眼前这俩人,看着让她闹眼睛吗?
许嬷嬷也是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宫人了,遂忍着笑,搀了韦太后。
元幼祺听了,虽知道是韦太后的气话,仍忍不住关切一句:“母后眼睛疼?要不要让连襄瞧瞧?”
被韦太后一眼横过来:“好生养你的病吧!别让哀家长了针眼是正经!”
看了不该看的,才会长针眼。
什么是不该看的,不就是刚才她们两个……
元幼祺和冉蘅都瞬间明白了,两张脸都窘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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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斗法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