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诗捏着杯不动,冷笑道:“三王子让我和大帅用一个杯子?”
甲纳登时做恍然大悟状,忙道:“快给钦差大人换干净杯子来!”
元君舒混沌的脑子一瞬间格外清醒,她似乎明白周乐诗正在做什么了,恨不能马上抢了周乐诗手里的杯子。
甲纳的侍从方要转身去取干净杯子,被周乐诗抬手制住:“且慢!”
元君舒屏住呼吸。
周乐诗看了看杯子里的酒液,又看了看甲纳:“三王子,我们今日来,是谈事的,不是饮酒的吧?”
“自然。”甲纳挑眉道。
“那么,我有一个提议,”周乐诗双眸锁着他道,“今日的酒,便饮到这里。接下来,只论事,如何?”
甲纳初时以为她不肯喝这杯酒,还打算着让人再拿干净杯来再做手脚,然而听她这么一说,倒是省去了一重麻烦,心内一松,笑道:“就依钦差大人。”
眼前情形,便是再迟钝之人,也瞧出来不寻常了。
元君舒身后几人,已经暗自摸向了腰间的兵刃。他们替周乐诗捏着一把汗,恨不能立刻冲上去,了结了此间事。
元君舒更是一颗心如临深渊——
“周大人!你怎么敢与本帅抢——”
元君舒的话未说完,周乐诗说做便做,果断一扬脖,整杯酒入了腹。
元君舒脑中轰然一阵眩晕,脱口而出:“诗……”
被周乐诗马上劫走了话头儿:“一杯酒而已,大帅不会这般小气吧?”
她的语气,仿佛元君舒真就舍不得丢了那一杯酒的面子似的。
元君舒已经顾不得了,她上上下下地看了周乐诗好几个来回,似要一眼盯出周乐诗是否有什么异样。
若不是因着周遭的环境,元君舒真的就会扑过来查看个究竟。
周乐诗无视元君舒将要收敛不住的关切,退后一步,依旧站回自己的位置去。
甲纳看得心里得意,周乐诗将会如何的情形,仿佛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时辰差不多了吧?
甲纳抬头看看天上的日头。
照理,应该有消息了……
甲纳心里忖着。
他垂下眼时,对上的,是元君舒冷森森的目光。
甲纳一个激灵:这样的元君舒,与之前的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这到底……到底哪里不对了?
甲纳的脸上,闪过无措。
“三王子在等什么?”元君舒的声音寒若冰霜,连她身后的魏军诸将都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甲纳更觉错愕。
元君舒这副模样,是想要……想要和他撕破脸吗?
只因为,刚才那个钦差不得不喝了那杯酒?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恐怕,三王子等不到了。”元君舒的嗓音,平静而阴冷,像是暴风雨的前奏。
“殿下在说什么?我、我实在听……听不懂。”甲纳勉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来,他颤抖的语调已经昭显了他的内心。
元君舒寒沁沁地冷笑,看甲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下一瞬,元君舒就变了颜色——
她的余光,瞥见站在她侧后方的周乐诗很不对劲儿,身体像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之前的那种轰然晕眩的感觉,再次侵袭了元君舒。
她什么都顾不得了,直冲过去扶住了周乐诗。
“诗儿!诗儿你这是……”元君舒额角上沁上了一层汗水。
周乐诗脸上的汗水并不比他她少,而且透着一种诡异的晕红色。
元君舒握着她的手臂,都能感觉她不由自主的颤抖。
“哈哈哈!”甲纳突然在元君舒的身后爆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元君舒手背上一痛。
周乐诗的指甲掐住了她的手背,抖着声音:“杀了他!带我走!马上!”
元君舒愕然地看着周乐诗红得不成样子的脸庞,竟像是初初绽放的花朵,刚刚沾染了露水……
元君舒心念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两道目光如利刃一般直戳向甲纳。
甲纳狂笑着,高扬了声音:“元君舒!你知道她中的——”
“咔嚓——”一声,利刃砍在血肉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圆呼呼的血葫芦在众人的惊呼抽气声中滚落在地。
然后是甲纳缺了脑袋的身体栽歪在地,腔子中的鲜血,喷溅出丈余远。
※※※※※※※※※※※※※※※※※※※※
本章微血.腥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