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元咏回头。
他看着孔家子,极为认真,目光用力到如果是实质可以在孔家子的身上戳个洞。
他这会儿才意会到孔家子的真实本意。
“你是在替朕清扫后路。”他一下子就觉得心里面那平白升起的怒气烟消云散,柔软成一片,心都跟着酥了起来:“但是女子为官,不是易事。”
“这世上总没有易事,只是事在人为。”孔家子目光坚定,“陛下既然允了小状元继续做官,那么本就要开这先路,既然一个女子能,两个女子又有什么区别呢?这女郎力大无穷,以后发展也在战场,触及不到朝中势力的根基,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对,但是……小状元就不一样了。”
穆元咏的声音温柔似水:“你说得我都知道。”他缠绵的视线揪着孔家子不放:“你有心了,我的事,你都放在了心上。”
孔家子避开了他的视线:“陛下,这女郎只是麻痹视线所用,真有一人过禁,天下必回效仿,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您要做好准备。”
“事在人为,”穆元咏已经没有在把多少心思放在这上头,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挠着下巴,舒服得想打呼噜,双手极为故意的抬起,细细的搓着手指头:“这不是你说的吗?”
孔家子眼看着这人捏着无名指,掐着关节处搓来搓去,又不是瞎,自然明白穆元咏的意思,但他仍旧不动声色的:“臣这趟去江南,所获颇丰。”
“哦?”穆元咏搓得手指发疼,动作逐渐慢了下来:“拿了什么?”
“一些小小的孝敬,不值一提,”孔家子微微眯着眼睛,舔了舔嘴角:“总要拿一点,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只不过有一件小玩意儿倒是颇有意趣,想来陛下也会喜欢。”
穆元咏内心极为期待,面上不动声色的:“什么?”
孔家子从怀里掏出一锦缎包裹的精美小盒子,细细的金属指环,镶嵌着璀璨的宝石,猝然一闪,迎着烛光像是火光一般燃烧。
如果重生而来的穆元咏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一枚钻戒,江南绝对没有这样的宝贝,定是孔家子自己,要么从系统那里弄来,要么自己炼的。
但是此刻,此时,穆元咏还是个一无所知的纯粹古人,看不穿孔家子那简单的谎言,真心以为他从那些贪官手中寻来。
哪怕如此,他已经很开心了。
没有他不喜的笨重,又没有金银的俗气。
他就知道,他所有的,所想,所念,所期,全部都会被他一件一件寻来,给捧到他的手中心。
这让他怎么能放手。
也就是那一刻起,他心中,更为明确的有了一种念头,想要把这人牢牢的攥住。
欲/望,也因此而来。
他本应是个无欲无求的人,一条坐在皇位上闲散度日的咸鱼,是有人精心饲养,日益照料,才慢慢养出来这么一丝……欲/望。
他抬手从孔家子的手中拿过,那枚戒指被他手指捻着,宝石里面的光像在流动:“真好看。”
孔家子等待他在他面前戴上那枚戒指,却被人抓住了手,那枚戒指轻轻地套进他的无名指。
“真好看。”穆元咏又说了一遍。
哪怕明明知道穆元咏不知道戒指的本质含义,此时的孔家子也被这行为给弄得怔住了。
穆元咏没有多解释自己的行为,虽然有借花献佛的意味,但他此时心里面仍旧很满足了。
“这是你的奖励。”
他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开心得脸上笑容停不下来,说话都一直带着笑:“这次就在宫里休息一阵,那些公事先放一放,做不完的。”
孔家子有些傻傻愣愣的:“好。”竟然应了。
“我前天路过我们以前居住的宫殿,那些小人,定是以为我不曾过问,竟然也不上心,让其破烂成那个样子。”穆元咏有的没的抱怨了一句。
孔家子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般疏忽:“臣会整顿。”
“这些先不急。”穆元咏实在不想再把孔家子支使走,“你就没其他人了吗?什么事都要你其力亲为?”
孔家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稀里糊涂的,看什么都似隔了一层,他脑海不断地重复刚刚穆元咏抓着他手给他套戒指的画面,此时嘴里头完全是惯性在说话:“臣,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穆元咏笑骂他:“你就是太独,什么都要抓着不放,别的我也不说你什么,但是你总不能因这个把自己给累着了吧。”
他轻柔着:“这个我就不许了。”
孔家子觉得自己整个都变得怪怪的,那穆元咏的声音也是,好像也跟着不正常了似的,带着奇异的热度,让他整个都热了起来。
“我,我没有。”他后退了一步。
“我也没说你什么。”穆元咏怕把人吓走了。
孔家子径直沉默着,他觉得整个都不对劲,那手指上的戒指像是在发烫,他心里也跟着烫起来,就觉得不是这个意思,定是自己又多想了。
那放肆的念头,止都止不住。
一定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摇了摇头:“臣先告退。”
说完,不顾穆元咏的挽留,匆匆离去。
穆元咏看着孔家子的背景,心里又是慰贴又是满足,不知怎的,失声笑出声来。
他轻轻念了一句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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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got!
什么都不说了,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