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元咏两耳不闻,只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虽然这东西发明出来,真正训练出来的专业人没有多少,还是去人海里捞出来一些其他经验的人。
他这一来带了许多好手,分了几批,随热气球的是一批,再有陆地先行的人马,提前设好哨点,保证他们一路畅行。
这些他也只是看了一下书面的报告,具体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他只需要给个大方向,告诉他要的是什么就可以了。
经过他的折磨摧残,穆元咏手下的那套班子终于堪堪练就出来了。
可以一用。
孔稷把望远镜递到他的手上,穆元咏看了一眼,没有接,这一路上的风景他是真的看够了,也就是第一次的新奇,第二次他再也不会坐了,那风能吹死人。
他头戴着的还是边关特产的貂皮毡帽,就这还感觉脑袋突突的。
孔稷早就笑了他不知道多少次,穆元咏完全是抱着最后要出一口气的心态,坚持到了现在。
他想要的不是热气球,而是真的能翱翔天空的铁皮怪兽,至少坐里面,要比坐这上头舒服许多。
他把被风吹歪的帽子正了正,他们是冬天刚过就起了程,一路飞了小半个月,其中停歇整顿不计,脸上已经从满脸兴奋逐步冷漠,最后带着些许嫌弃。
谁脑子坑了会坐这玩意儿,还不如坐马车,虽然颠了些,好歹踩着实处。
虽然内心早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但是穆元咏是一句不好的话都不会说的,他径直想着自己等会儿落地要说哪些话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孔稷说他不说话就够与众不同了。
这人说话不好听。
他决定无视。
他身边带着文书,几个人趴在热气球上,拿着粉笔写稿子,这上头,毛笔用不了,墨水四溅,只能对着石板凑合。
就是那石板太沉,热气球上带不了多少,所以文书写得字跟蚊蝇似的,穆元咏看了半天,极为费劲,终于放弃:“你给我念出来!”
那文书文采不错,穆元咏后面的一些文字上的事情都交给了他,但是这一次他却不是很满意,只因为太书面,太文绉绉了,他写给别人看不计较,但是要他当众人念出来,就有点别扭。
“这不是我的语气。”他说,“简单一点,不要那么浮夸,我只想随便说点话。”
孔稷笑到不行,整个热跟帕金森似的,抖啊抖,指着小石板,抖成了兰花指:“你,你干脆就自行发挥算了。”
穆元咏颇没有信心。
“他们不会笑我吧?”
孔稷又爆出一声铃声般的笑容,喘着气艰难道:“他们怎么敢呢……”这唯一敢的已经快笑断气了。
穆元咏:“……”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算了,他决定不与他一般计较,盯着石板看了又看,好像要把它戳个洞。
——
因为太后掌朝,但朝会又不能不开,所以找的由头是朝圣,圣值得是先人,前人,并不代指某一个人,这些大臣为了不想看到大雍有一天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也算是呕心沥血,禅精竭虑了。
像前朝是三天一小朝,一周一大朝,但是先皇后面有些惫懒,大朝会拖到了一月一次。太后这边是一天一小朝,五天一大朝,反倒比先皇还勤快一些,这里就有些讽刺了。
但是大臣为了不让大雍落到女人的手里头,更是不敢怠慢,上到七老八十,小到十五六岁,都是精气满满,积极性十足,势不愿落到女人后头。
一般大朝要到晌午才会下朝,今天又因为太子即将归来的事情,几个大臣吵得真情实感,又很是拖了一段时间。
太后在上面,是坐在一个帘子后面,隐隐看得见是个人,但是看不清神色,借鉴典故垂帘听政。
一般下面大臣吵架的时候,她很少出面劝架,反正都是七老八十的人,没有年轻人那么旺盛的精力,就算心有余,但是身体条件也不允许他们那么折腾下去,顶多持续个一时半刻,就会偃旗息鼓。
这些老狐狸,都是商量好了的。
既然他们要演,那她何乐而不为,就当看戏逗乐,也别有一番趣味。
就在这正精彩的时候,门外的小太监侍女大呼小叫的,吵吵闹闹,这与往日不一样的噪音让她眉头一皱。
还不及问,就有小太监似是看了什么新奇事一般,冲上来禀报。
“太后娘娘,太子回来了!”
他咋咋呼呼的,跪在殿内,却没有多少惶恐,见旁人还带怀疑的眼神,又重复了一遍:“太子殿下回来了,他从天上飞下来了!”
这下旁人的目光不再是怀疑了,是看神经病一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