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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船老大卖船救急难 黑心渔行乘火打劫(2/2)

“你把船买了?”

“是的。”

“船都卖了,这一家人日后怎样过活呢?”周王氏哭出声来。

“大难临头了,你就不要再添乱了。你即刻给天瑞打点行装,让他和兰生马上就走,尽快离开天台镇。”

“这么冷的天,又是黑夜里,你让两孩子去哪呢?”

“去宁波躲一阵!不然,被抓去坐牢,他此生就完结了!”

周王氏听得此话,即撩起衣襟又要哭泣。周若祥急得一跺脚,吼道:“什么时候了,还嚎甚么丧呢!”

周王氏一楞,丈夫从来未对自己这么凶悍过。她便转过身去给儿子准备行装。周若祥把儿子叫进里屋,递给他一小包碎银,说:“你闯下的大祸已难以收场。官府明日必定来抓人。今夜,你和兰生即刻划船去宁波!”

“天亮了再走不成么?”周天瑞怯怯地问。

“热你的大头昏!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辰了你还不知死活么?到了天亮,只怕是你想走也走不脱了!”

周若祥转身叫来了女儿,说:“秀姑,你速到兰生家,叫兰生到码头等你哥。”

秀姑刚走到门口,周若祥旋即又喊她回来,说:“你叫兰生到溪河码头等着,千万别去出海的大码头!”

“这又是为啥呢?”

“出了这等事恐怕码头上早有人候着呢!溪河的小码头可用舢板摇去宁波,不会让旁人看见的。”

周天瑞急忙拨拉了几口饭菜,背上母亲收拾好的包袱朝门外走。周若祥一把拽住他胳膊说:“先让你娘到门口转转,看有没有人看见。”

“谁看见能咋么?我走我的路,管他人屁事呢?”周天瑞愤愤地说。

“你这小畜生死到临头还不知好歹。镇上其他渔民能让你轻易走脱么?你走了,其他渔民怕让他们去顶罪呢!”

周王氏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小声说:“这么冷的天气,街道上竟没人呢!”

“快走!去溪河码头。你堂叔已在那里备了小船。你汇合了兰生后一刻都不要停,划到宁波去找你若卿叔。”

周王氏拉着儿子的手呜咽道:“出门在外,你自己小心点……”

周若祥一把拉开了妻子,扭头示意周天瑞快走。周天瑞背起包袱大踏步冲进了黑夜里。周若祥把妻子推进门来,关紧了房门,压低声音对妻子说:“你这是要害死儿子呢!把邻居都招来了,周天瑞还能走脱么?”

凄冷的月光下,冰寒的溪水击打着码头的石阶。周天瑞摸黑走过石桥,沿着石阶往溪河的码头走去。黑暗中听得有人低声地说:“天瑞吗?兰生已在船上了。”那是堂叔周若贤的声音。

周天瑞刚跨上船,周兰生顺手把他拽进了船舱,说:“快划船走吧。”

堂叔叮咛道:“到了宁波识相点,千万不要抛头露面。过段时间,我会差人去看你们的。”

周天瑞应了一声:“知道了!”喉头一紧再也说不出话来,两眼一热泪水流淌了下来。“阿叔,我爹爹全靠你了……”

“这何须你关照!你自己要稳当点,出门在外处处需谨慎,不要再惹出点什么祸事来!”

周天瑞点头承诺。周兰生使劲地摇着橹,小船快速地向前驶去。堂叔站立在码头上,目送着周天瑞他们消失在夜幕中。

周王氏倒在床上,用被子捂住了头抽泣着。女儿过去搂住了母亲流泪。周若祥瞅着相互依偎着抽泣的妻女,心中一阵阵地抽缩着,说:“事已如此你们再哭又有何用呢?快去给我准备一套铺盖和几件换洗的衣衫,我怕是要去坐牢的!”

周王氏大恸,这一夜功夫儿子逃离家门,丈夫又要去坐牢,这无异于天塌地陷了呢!周若祥在她耳边柔声地说:“你此时不能光晓得哭!要把我的话牢牢记住,不然的话,这个家就没了!”

周王氏停止了抽泣,泪眼婆娑地瞪着丈夫。秀姑也极为紧张地瞪着父亲。周若祥说:“你明早把一千五两银票交给若贤,让他去打点衙门和赔偿象山人所用。他能把大事化小,保不齐我夫妻俩还有相见的日子。剩下的银票须分散存放,留着你们母女俩度日子用。我估摸天亮后衙役就会进门抓人的,所有罪过都由我来顶,只有这样才能让天瑞逃脱牢狱之灾。”

周王氏擦着眼泪,默默地把丈夫的话每个字都印在心里。周若祥继续说道:“这儿子血气太旺,如不接受些教训还会闯大祸的。该早日给他娶个媳妇,也好收了他的心。他将来会是个咋个样子呢,真正是天晓得了!”他用手背抹去脸颊的泪水。

周王氏母女俩又大放悲声。周若祥以手势制止道:“天瑞犯的是伤人案子,需赔偿伤者银子,官府上下也需打点,这都全指望若贤去想办法了。这次我若大难不死,夫妻还有相见之日。你要挺得住,总之家里的一切都只能由你来承担了。秀姑要懂事些,得帮着你母亲操持家务。”

秀姑含泪点着头。周王氏逼着秀姑去睡觉,自己与丈夫相对而坐。夫妻俩人一夜无眠,反复谋划着今后该怎么过活。挨到天色微亮,周王氏便起身为丈夫做了早饭,把换洗的衣衫和铺盖都捆扎停当。

太阳上了房顶时,就听得门口一阵噪乱声,一队衙役骑着马到了门口。为首的是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衙役,跳下马来喊道:“周若祥,快快出来受绑!”

周若祥背着被褥提着包袱走出门来说:“不用呱噪,我早已等候多时了。”

“嗬!你倒痛快,省得我们动手。来,弟兄们把他戴上枷锁塞进囚车里去。”

众衙役接过周若祥的行头扔到了囚车上,顺手给他套上了枷锁塞进了囚车。带头的喊道:“完事了,回县衙去。”众衙役上马往宁波方向而去。

周若祥回头望一眼正在抹泪啼哭的妻女,还有那倒在地上以手拍地的哭喊的母亲,眼泪汩汩地流淌下来。周若贤在围观的人群中向他挥手喊道:“你放心吧,我会照看家人的。”

周若祥点头示意,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再次望着泪流满面的女儿。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未成年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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